這個時候安錦繡才來到二人的身邊,她看了看顧長雍,顧長雍神色淡淡,心裡想著,肯定是惹他惱了,不過等她還了他的恩情,她就再不惹他生氣了。
“扶安,我先送…”
安錦繡上前扶住秋若楓,對著眼前背對著她的顧長雍說,可是說到一半她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一種很悲傷又絕望的氣息從顧長雍身上蔓延開來,讓人心頭一哽,堵的竟說不出話來。
“阿繡妹妹,我好疼,我們快走吧!”
秋若楓看著安錦繡猶豫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裝假無力的靠在安錦繡的身上,實際上,他也確實沒什麼力氣。
安錦繡聽到秋若楓的話,又恍惚聽到那個精緻的孩子跟她說:“別哭,我不疼。”她幾乎是什麼都顧不得了,連忙帶著秋若楓離開密室。
在拐彎處,她聽到顧長雍驀然出聲,縹緲而遙遠:“安安,你要他還是要我。”
此言一出,安錦繡覺得顧長雍怎麼跟小孩子似的,這種爭寵的語氣居然從他口中說出,她並沒有在意,甚至覺得顧長雍可能沒有那麼生氣了,就連忙扶著秋若楓離開了。
現在的安錦繡並沒有體會到顧長雍此刻絕望的味道,這句話如同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安錦繡敷衍的說一句:“要你。”
顧長雍想自己恐怕都不會這麼絕望,可是他聽見安錦繡的腳步聲猛的停下,又接著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他強忍住的血從喉頭噴發出來,踉蹌著跪倒在地上,呼吸急促,臉色漸漸發青,可是他卻一聲不吭,既然他捨不得勉強安錦繡,那就…不如這樣死了算了,反正,也沒人心疼。
顧長雍沉重的喘息著,胸口仿佛壓了一塊石頭,讓他透不過來氣。他放任著體內的真氣從心肺處消散遊走,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忍受著巨大折磨的人不是他。
可若是望向他的眼睛,恐怕能被裡面的悲傷所淹沒。可惜,孤寂陰暗的密室里只有重傷的他和明滅不定的燭光。
死一般的孤寂。
又是這樣,時間仿佛一下子倒流回五年前,當時他任大理寺卿,著手調查一件大理寺都不願意碰觸的宗親叛亂案,樁樁件件直指秋若楓,他便將秋若楓帶回了大理寺,關押在地牢里。
安錦繡怒氣沖沖的來到了大理寺,站在他的面前,眼裡全是對他的痛恨和厭惡,仰著頭一字一句的對他說:“我~命~令~你,把他放了!”
五年之後,還是同樣的結局。這秋若楓,到底哪裡好了?他明明……明明……
“大人,大人!為何秋世子被…”
沒過多久,白露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白露本來只是瞪大了眼睛叫喊著,可是看顧長雍癱倒在地,眉頭不由得緊緊皺了起來。夫人,夫人未免有些過分了,居然將自家大人獨自丟在這冰冷冷的密室,扶著一個不相干的男人離開了。
直到今日,白露還不曾清楚安錦繡的身份,只知道這個姑娘是大人從流藍國帶回來的心上人,也許,以前相識。
顧長雍心裡苦笑,若是再過一會就好了,他也不用這麼痛苦,徹底的解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