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紈絝眼見著肖想已久的美人,仍然像塊硬梆梆的石頭,把他橫眉冷對憤憤注視,心頭那叫一個窩火,他又是好不容易才盼到這等時機,哪裡就肯罷休,嘿地一笑:「顧大姑娘既在廟集上賣身,小爺我也願意出資買你回去,那就是你情我願,我今日,還偏就要成全你的孝道,替你將你娘風光大葬。」
「莫說亡母生前,曾再三告誡民女,寧死不可委身權貴,為那無名無份外室賤妾,有損門風家訓,只說若非閣下一再相逼,我阿娘也不會憂愁難釋重病不治,閣下於我,乃殺母之仇,只恨我無依無靠、無權無勢,不能為阿娘報仇血恨,已為不孝,若再有違母訓,更為忤逆。」
「看來,顧姑娘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鄭紈絝被報仇血恨四字刺激,將那吊角眼陰陰地一咪,重重一揮手臂。
眾目睽睽之下,如狼似虎的家丁一擁而上,便要把春歸強擄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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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觸壁亡否
當眾調戲突而激化為強掠豪奪,看客們連連驚呼,春歸卻也是早有預料,她幾乎立時後退,看似驚慌的目光,匆匆和人群中某雙眼睛一碰——除了孫寧以外,春歸還有助手,就是混在看客里的舊鄰柴生。
但這樣的眉來眼去,自是不能讓人察覺,也就是匆匆一個授意,提示柴生作足準備,春歸便毫不猶豫直往隆靈寺的外牆上撞過去,在她的計劃之中,千鈞一髮時刻,柴生會飛奔上前阻止,另外還有孫寧的幾個好友,也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和那鄭琿澹形成對峙,拖延時間,以便驚動知州夫人主持公道。
為了將戲演得逼真,坐實鄭琿澹恃強凌弱的罪名兒,這一撞春歸必須用盡全力,她沖得是真猛,卻沒想到柴生竟然沒按計劃執行阻止,眼看當真就要撞在牆上,春歸心中驚急,奈何已經無法收勢這猛烈的一撞。
但覺額頭一陣劇痛,又聽耳畔轟隆一聲。
春歸最後的意識是:完了,她的計劃,可精簡為八字,便是賣身葬母、反抗觸壁,但可從沒想過當真要觸壁而亡呀……
又說知州夫人沈氏,今日匆匆前往隆靈寺,正是為了待住持方丈開示佛法後,求請住持會見釋講——她的丈夫也就是現任知州大人,自來汾陽,諸事不順,又病臥在床,久久不曾痊癒,沈夫人也沒了其餘法子,聽聞隆靈寺的方丈佛法精深,抱著一試的心態前來,看看來否化解厄運,她早前並沒留意寺廟外頭一出鬧劇正將開演,此時也正與冤家路窄的老對頭唇槍舌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