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父親所擬。」華彬似有感傷:「還記得當年,父親書寫牌匾時,是妹妹在旁磨墨,妹妹當時,十分不舍父親即將遠行赴京趕考,沒想到,這一別真成了永隔。」
「可是弘復七年?」蘭庭又問。
「那年原本應舉會試,卻恰逢太皇太后薨逝,朝廷宣告停試一載,父親獲同窗相邀,前往福建,不想卻遇見倭亂……」華彬嘆息,紅了眼圈:「我雖非父親親生,自年幼時,卻蒙父親教導,父親於我,亦為授業恩師,只這授業之恩,今生只怕不能報償了。」
「這樣說來,岳丈是在客鄉意外故逝?」
「是啊,噩耗傳回,母親與妹妹,甚至不及與父親惜別,且據父親同窗所言,倭人放火焚居,父親骨骸被發現時,已然……難辨面貌,只能憑隨身攜帶之物記認。」
蘭庭微微蹙眉,直覺這事似有蹊蹺:「兄長可知岳丈那位同窗名姓,確切籍居?」
「這……當年並未聽母親提起。」華彬也甚敏銳:「難道逕勿覺得事有蹊蹺?」
「畢竟岳丈不幸之事,只是聽人口說,且只有遺物作為記認。」蘭庭頷首:「又何況,岳丈是去同窗家中作客,何故只有岳丈遇見倭亂,那位同窗卻毫髮無損。」
「對於這事,我倒是聽族老提過,說是那同窗家中突遇喪故之事,父親不便客居,同窗便請父親移居別院,正是那別院,連帶著別院附近民居,慘遭倭寇洗劫,罹難者多達百人,父親倘若並未遭遇不幸,何故數載過去,仍然沒有音訊?」華彬嘆道:「我真希望,父親能得饒幸,可惜,仿佛只能絕望了。」
又道:「逕勿若要察探,還望先不要告知妹妹,讓妹妹再生希望,不如由我暗中向族老打聽,再把父親那位同窗姓名籍居告知。」
蘭庭頷首:「如此也好,要真有了轉機,再知會內子不遲,待息二字,源自逍遙遊,可見岳丈雖走經濟仕途,志向卻不僅在官道,未知兄長是否還留有岳丈舊作文章,願賜拜讀。」
也便沒有再提關於岳丈罹難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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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互試異猜
由於李氏的喪儀仍由宗家治辦,故而回門禮的次日,春歸和蘭庭仍是移宿宗家,於是宗家自上而下的人,這回總算目睹了新姑爺的風儀,自是引起一片驚讚,皆都感慨著傳言不虛,這其中又當然是羨妒不甘占了多數,據傳這回淑貞姐姐也是親自躲在隔屏後頭窺望了妹夫的形容,當場就被燒紅了眼眶珠淚滾滾,但這回她卻再沒能跑到春歸面前咒罵泄憤,想是前兩回的舉動被顧長榮得知,也擔心著孫女無事生非再惹禍端,把她嚴加看管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