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些微的不服和鬱悶,還就被蘭庭覺察,又解釋道:「我可不敢小看輝輝,只是你我到底生活在世俗,雖心無拘束,卻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你雖知憂患,限於內宅卻無法解救,為此擔驚受怕,以至於焦慮不安,那就大無必要了。」
原來如此呀……
春歸再無不悅,一雙清秀的眉,彎如月笑,正要說什麼,卻被兩道認真的目光看向,她甚至能見蘭庭清亮的眸心,有她喜悅的模樣。
「不用擔心,你要相信我,還有保護家人的能力。」
家人二字,像極了這晚溫熱醇和的茶水,慰籍心胸。
後來夜色很深,春歸已然回房,她倚著窗戶,還能望見蘭庭的房間,他的身影映照在窗紙上。
他似乎還在閱讀,燈影搖晃中,坐姿安然不動。
春歸便想,那個玉陽真君,不知是鬼是神的存在,當真是拿穩了她的軟肋,其實從一開始,就篤定她並沒有別的選擇。
不要說紀夫人、嗣兄、柴生等等對她有情有義的人,就說蘭庭。
他這樣一個人,一個只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接受了她把她當作家人和責任的人,義無反顧承擔她的安危力求給予她陪伴和照顧的人,就算萬一可能,會遭遇不幸,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觀,接受塵世給予的所謂宿命。
被利用又算什麼呢?只要她的家人,她的親友,可以在這一個輪迴里,安然無事,那麼就值得她竭盡所有,和在意她的,同時她也在意的這些人,爭取多一寸光陰,多一日相守。
因為於她的人生而言,這個柳暗花明的轉機,當真是彌足珍貴。
這一個晚上,也再沒有遊魂的唱曲聲,干擾春歸好眠。
次日,又是金烏光盛,蟬吵聲濃。
當渠出的魂影飄然而至時,春歸已經全然不再彷徨,她手裡針線不停,眉眼波瀾未生。
「讓白氏來吧,我聽她有何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