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思今日百口莫辯之時,尚還沒有絕望,不肯受脅迫服毒而死,竟然提出應當把她送去官衙,說明她認為只要離開王家,就算被困死獄,受審公堂,她還有一條生路。直到我自呈身份,且把嫌疑導向王三,凝思才放棄了掙扎,她不再寄望於挨過刑問,而選擇自裁,再兼她和珍姨娘的種種配合,謹慎幾乎不露破綻,在我看來,極像是經過嚴訓調教的死士。」
春歸瞪大了眼,只覺這案子眼看是水落石出了,可仍有太多的謎題未解,她實在想不通王平安竟然能夠驚動兩個傳說中的死士加以暗害,這真是何德何能呀。
「逕勿,會不會是你想得過於複雜了。」春歸思索一番,還是難以表示認同。
「或許,不過我必須再作安排,以防節外生枝。」蘭庭神色十分凝重:「倘若珍姨娘真是死士,王家那些僕從護院可不是對手,王平安雖說並沒有中毒,性命卻仍然堪憂。」
「珍姨娘還會對王平安動手?」春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一手按住固定在車廂里的條案上,穩定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有些浮誇的演繹她此時此刻震驚的心情,而她之所以如此浮誇,表示著她對蘭庭的推斷根本就不信服。
「當然。」蘭庭卻很篤定:「就凝思和珍姨娘二人,顯然前者為從後者為主,故而我們雖經設計,能夠察獲的人也僅限凝思,無法察實珍姨娘的罪證。」
「所以,逕勿是故意以王平安為誘餌?」
「據我猜測,珍姨娘、凝思之外,王家宅內,應當還潛有至少一名幫凶,否則近些時候凝思、珍姨娘身後各有眼線,她們稍有異動都會被察覺,那麼王三娘院子裡的草烏,又是什麼時候由什麼人栽贓的?」蘭庭道:「若不把他們一網打盡,王平安的安危就難有保障。」
是的!
春歸這才意識到,除了王平安的眼線,凝思、珍姨娘身邊還分別有白氏、渠出盯梢,相較肉體凡胎,這兩個魂靈更不可能被擺脫,但可不就連她們,都沒有發現凝思、珍姨娘其中一個涉足三姑娘的居院,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還有一個暗中潛藏的同謀沒被發現。
「凝思的死,並未能洗清王三的嫌疑,王三卻是因為珍姨娘的告知,今日巳初才故意去見王翁,在珍姨娘來,倘若不想法子儘快解救王三,保不住王三就會招供,故而,珍姨娘必須害殺王平安!她相信她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凝思的認罪足夠讓她置身事外,而王三卻被押刑室,只要王平安今晚遇害,就能證明王三並非兇手,她們應當存在必須孤注一擲的理由。」
蘭庭伸手,稍稍一撥錦簾,讓光芒更多的漏入車廂:「只有死士,為達目的,才敢不惜任何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