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這樣說?」春歸不置可否。
「大爺和大奶奶是新婚,有何道理急著納妾?並非大奶奶妒悍,實在是馮娘子這樣的商賈婦人,不懂得世族高門的規矩,奴婢又想,大爺和大奶奶的姻緣乃夫人作的主,夫人勢必希望大爺、大奶奶相敬如賓,奴婢回清楚了話,由夫人親自開口拒絕,馮娘子再是不甘,也沒了污誹大奶奶妒悍不能容人的由頭。」
真是好靈巧的心思,好果斷的對策。
春歸不得不承認蘭庭的先見之明,的確是出自權貴門第的婢女,見識還真不一般。
「你入府這才幾日,竟然就能篤定夫人是這樣的心思?」春歸卻沒急著稱讚青萍,再問。
「不瞞大奶奶,奴婢在恭順侯夫人身邊服侍時,就聽說了太師府的老夫人有意為長孫求娶晉國公府董氏姑娘,而大爺卻在汾州成了親,顯然不是老夫人的意願。」青萍的回應相當委婉。
事實上趙家老夫人和大夫人之間的明爭暗鬥,滿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心知肚明,從前就連恭順侯夫人,可也時時關注著,只不過青萍現在的處境,一來不願說舊主的閒話,二來還得顧忌著新主的密隱,她雖說確斷這位大奶奶顧氏,是沈夫人利用來打擊老夫人的武器,不過雙方勝負未分,輸贏難料,太過急切的站隊,往往得不償失。
青萍此時,只能以小心謹慎為上,事事只盡本份,而切忌冒進貪功。
春歸卻想著要嘗試「降服」此婢,爭取她為心腹丫鬟了。
「你可想知道侯夫人的近況?」忽然改了話題。
青萍有片刻僵怔,緊跟著飛速濕紅了眼眶。
原來春歸在聽說青萍的來歷時,就十分不解——論來恭順侯府這樣的門第,一般不會隨意發賣奴婢,更何況青萍還是侯夫人身邊得力的大丫鬟,要不是犯了極其重大的過錯,怎麼可能被發賣他人?可要真是犯了過錯,對於奴婢而言,可是極大的污點,那牙婆明知蘭庭是知州老爺的長子,哪裡敢替青萍隱瞞,把品行不佳的奴婢薦入知州府衙?
蘭庭就更不可能沒想到這一蹊蹺了。
又正是因為蘭庭的解釋,春歸才恍然大悟。
原來不久之前,恭順侯被朝廷降罪,奪爵抄家、投入大獄,一應家眷、子女雖未被連坐,卻都貶為庶民,自然不可能再如從前一樣過著呼奴喚婢養尊處優的生活,恭順侯府之前的下人奴婢,也都被盡數變賣——這也是抄家的內容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