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按著指引去看梳洗樓:「那我們這是要往那裡去?」
「雖說我不用急著趕回去備考,但若要讓長輩們知道在這樣的時候還專程帶著你來遊山玩水,我也許落不著責斥,輝輝怕就要受些數落了。」松柏下的青年男子仍是一臉歡笑。
春歸再一次木訥了:那究竟是要怎麼樣?難不成繞來這裡就是為了讓我遠遠看一眼景觀?這簡直就是赤裸裸地調戲!
「今日我們是要去拜訪一位隱士。」蘭庭趕在春歸惱火前終於不再故弄玄虛:「遊山玩水的事只好放在日後了。」
他招招手喚來湯回,從小廝手裡接過那張也不知出自誰手的地圖,有模有樣對照了一番四周的地勢,便指著一條向西的岔道:「應是往這裡進去了,是幽僻少人處,輝輝可想嘗試著騎行?」
春歸立即來了精神。
她的父親最為崇尚才兼文武、出將入相的全才,尤其牴觸現如今堂堂大丈夫竟然效仿婦人出則乘轎,所以當初明明沒有多少出遠門的需要,竟也養了兩匹駿馬,春歸小的時候也被父親抱著騎行過,可惜沒能完全學會騎術——一大阻礙是來自母親,李氏眼看著丈夫可勁把女兒往「野小子」的方向教育,萬分憂心,要知這個時候的風俗可遠遠不比唐宋了,女兒家連拋頭露面都會遭受詆毀,更不說鮮衣怒馬遊玩鬧市。
所以當春歸長到能夠獨自在馬背上坐穩的年歲,基本上母親就已經不讓她再靠近馬兒了,直到這回隨蘭庭回京,長時間坐在車廂里難免憋悶,春歸忍不住在歇腳打尖的時候盯著蘭庭等人的坐騎炯炯有神,目光太過渴求瞬間泄露意願,蘭庭便挑行人不多的路段親自教授春歸騎術,這時春歸雖說還不能快馬馳騁,也能稍微的小跑一陣兒了,正正興趣濃烈。
坐在馬背上看風景,自是和憋在車轎里不同,且這一截小徑雖說不是通向那聞名遐邇的景觀,一路上也見青峰林立、奇松盤虬,更有飛鳥啼鳴不絕於耳,使人有種如已遠遁紅塵之感,春歸忽然覺得滴濕飛浸額頭,以為不知不覺間下起小雨,抬眼一望,只見原來是山壁上的一口泉眼滲溢出的清流,被風卷得有如雨霧。
「是什麼樣的隱士竟然住在這樣的地方?」春歸不由滿懷景仰。
「一陣便知。」蘭庭見春歸似乎有瞪嗔之意,失笑道:「我可不是故弄玄虛,委實還不知那隱士願不願意見我們,且今日之所以有此一行,確然也有輝輝的幾分原因。」
「不是我不領情,只當真不知我連隱士何方神聖都不清楚,怎麼也擔了根源了?」春歸表示不服。
「前日你不是還在煩惱給諸位親長及弟妹的見面禮,我說別的都不要緊,只需備好一件,今日就是為這一件來的。」
蘭庭這樣說,春歸也就不吱聲兒了。
原來出發前春歸想起送給小姑趙蘭心的見面禮還懸而未決,無奈之下只好找蘭庭「請教」小姑的喜好,哪知蘭庭乾脆幫她把禮備好了,是一套琺瑯管的毛筆,筆管繪製得五色繽紛還鑲了玻璃,竟然是從王久貴的店鋪里挑的泊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