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光站立,因為也看向趙蘭台,眼瞼還半垂著又擋了一重光,春歸實在看不穿那雙幽深的眼底,只見他的唇角舒展,聽他的口吻十分溫和。
「我當然信得過二弟,二弟若因這事煩郁,那可就大無必要了。」
這話也就馬馬虎虎算得上寬慰,但對比二爺剛才的話,實在沒顯出多少真情實意來,然而春歸親眼目睹被她預判為「陰陽怪氣」的假想敵台二爺竟然如釋重負了。
當晚春歸做了一夢,夢裡是趙二爺和趙小六兄弟兩,突然直闖她的居院一個憤懣沉默只氣喘吁吁著用目光控訴,一個撒潑使渾滿地亂滾得肝腸寸斷,目的竟然是向她討要他們的兄長,也就是蘭庭大爺。
春歸迷迷糊糊的醒來,接過青萍遞來的溫熱綿巾擦一遍臉,意識仍然沒有完全回籠,張嘴便問:「你覺沒覺得大爺爽朗清舉人見人愛?」
然後才在青萍驚恐的眼神中徹底回過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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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妯娌交鋒
自來內宅有一種恐怖,就是當僕婢還沒有成為主母真正心腹之前,被質問是否對男主人心生傾慕,於是暗懷某種不可告人的志願。
青萍今日就莫名遭遇了這一恐怖事件,她立即感覺到自己的前途岌岌可危,全身發抖著跪在地上,使出渾身力氣才把手掌豎起,她一臉嚴肅認真,努力讓自己的神情言行看上去抱誠守真:「奴婢可用性命發誓,半點不覺大爺爽朗清舉人見人愛!」
正巧蘭庭一腳邁進屋子,聽見這句話後……
他做了什麼以至於讓春歸的丫鬟如此嫌棄?
而帶著起床氣的問話被誤解,以及情急之下賭咒發誓的一雙主僕也很快發覺了男主人的到場,一個哭笑不得一個冷汗淋漓,都不由自主在地上找縫極想躲進去呆會兒。
這一場小小的笑話拉開了此日的序幕,多少讓春歸對於即將面對的認親上茶之禮減少幾分緊張,她昨晚在怫園散步時其實也已經聽蘭庭解釋過了,老太太為何如此介懷蘭庭迫不及待就召集族人讓春歸認親當初老太太收到從汾州寄回的家書,得知蘭庭趕去侍疾竟然就被沈夫人先下手為強的娶了親,以至於讓她和看準了的孫媳婦晉國公府千金失之交臂,一場怨氣可想而知。
又因想當然的認為,一介破落戶出身的孤女比不上國公府千金的小腳趾,必須會被蘭庭嫌棄,所以老太太壓根就沒想過通知族人親朋,則是磨刀霍霍的計劃著一等蘭庭回家,立即尋新婦個錯處一紙休書了斷,說不定還能挽回和晉國公府的聯姻。
雖然說老太太通過彭氏進行試探,也明白這個快刀斬亂麻的計劃大約是行不通了,卻根本沒想到蘭庭會這麼快就召集族人認親,豈不把她的敗績以及計劃公之於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