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指令者自然只有渠出,然後春歸又收穫了一雙白眼。
原來渠出正在斥園「放空自我」,地點便在小後院的魚塘邊,春歸推開窗戶明明瞧見了她,卻非要多此一舉折騰玉陽真君再用神識轉告,做為魂靈,渠出深深認為顧大奶奶對玉陽真君大大失敬。
白眼相向就是渠出為神君打抱不平的態度。
但怨氣歸怨氣,對於春歸的指令渠出當然要一絲不苟的執行,她飄去外院,很快找到了今日忙著應酬的趙大爺,此時正在一處偏廳接待訪客。渠出先看那訪客,和趙知州相差無幾的年紀,和趙知州相差無幾的一本正經,髮髻上罩著方巾,穿著也是便服,但往那一坐怎麼看怎麼像端足了官威。
正打量著,渠出便聽「官威」開口說道:「真是一轉眼的時間,庭兒竟然都考取了功名,倘若你母親在世……縱便是她在天之靈,現如今想必也是滿懷安慰了。」
------------
第155章 外家親長
開口便提亡母,來人應當和趙蘭庭是親好的關係,看這人的年紀,多半還是趙蘭庭的親長渠出正暗自忖度,怎知就聽一句:「大老爺說得不錯,庭終於考取功名,也算不負先慈教誨。」
大老爺是個什麼稱謂?渠出瞪了瞪眼,疑惑的盯著蘭庭那張平靜的臉。
來人似乎也對蘭庭的稱謂極其不滿,眉頭緊緊蹙起,隔了有一陣兒才開腔,只原本顯得親近的口吻難免多了幾分嚴厲:「舊歲時你外祖父壽辰,特意遣人來請你,你卻聲稱居喪不便赴宴,只送了賀禮與祝帖,父親好不失望,你三舅舅更是忍不住埋怨你失敬於長輩,父親反而責備三弟,怪他不體諒你的難處。你祖父去世,你為孫輩服喪只需一年,早該除服了,怎會自稱居喪而不親自向外祖父道賀?想來應當是你那繼母從中阻撓吧。」
渠出這下險些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聽這「官威」的話,難不成是朱夫人的兄長,也就是趙蘭庭的嫡親舅父?!
「祖父過世之前,遺令蘭庭擔當軒翥堂家主之位,故而蘭庭替祖父服喪,當效承重孫之禮。」蘭庭的神色仍然沒有絲毫變化,平平靜靜回應朱大老爺,他仿照承重孫的禮儀,那麼就該為祖父服喪三年。
但蘭庭的父親還在世,他並不是承重孫,世上也鮮少祖父在長子健在的情況下遺令長孫治家的先例,蘭庭該不該仿照承重孫之禮其實誰也說不清楚,也就是說他若想去給外祖父賀壽並不至於承擔對祖父不孝的錯責,結果卻以居喪拒絕,那麼說明什麼呢?
朱大老爺當然想得通其中的關竅,臉色一時間十分陰沉,渠出幾乎以為他就要拍案而起了,但不知為何,這位長輩硬是忍住了一口怒火:「庭兒既然高中了桂榜解元,大喜之事自然要設宴慶賀,不知有沒有定好喜日,父親他可時常惦記著你,到時當然會來道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