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也看向窗外,極是贊同的輕輕頷首,就像她也沒看見話不對景,人間早已不是「山雨欲來」似的。
然而內庭的女眷不知朝堂是否已生波瀾,能察覺到的倒是春色早早下降塵世,正是那場寒雨過後,隨著一連數日的放晴,柯枝上先有了綠意,亭台外的海棠仿佛一夜之間便滿樹綻放,清晨人未醒,先聞鶯雀聲,隨後寒意便漸漸的緩緩的一日比一日消減,仿佛大毛衣裳都可以完全收進箱子裡。
到趙二叔的納妾之喜,怫園裡的桃花已經開得格外艷麗了。
蘭庭因著春闈在即的緣故合情合理不需應酬待客,只不過去敬了一杯酒而已,春歸雖說已然服喪滿了九月,但還未行小祥祭,故而仍然不能出席喜宴,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躲在斥園連酒都免了去敬。
只有渠出不知懷抱著什麼心態
,興致勃勃趕去看了一場熱鬧,回來就在春歸耳邊聒躁:「來了不少人,說是親友,況怕有的人連二老爺自己都不認識,都是上趕著想來攀附高門的貨色,自然也有親友的,比如安陸侯的幾個兒子,活像是自己納妾一樣喜慶,有一個竟然先就喝高了,敲著筷子在那裡吟詩,二老爺歡喜得滿臉春光,直贊那不知表哥還是表弟的人大有魏晉之風。」
春歸懶懶靠在榻上,翻過一頁書。
「魏國公這個大媒人自然是貴客,我瞅他並不像已經年過四十的人,乍一眼倒是他那長子更加老相些。」
春歸懶懶靠在榻上,又翻過一頁書。
「女客也來了不少,圍著新娘瞧了瞧,表面上都在誇讚二夫人真賢惠,暗地裡卻都在可憐她,二夫人揣著一肚子火,表面上還得端著,把腰杆挺得筆直,好像是家裡多了個貌美如花的妾室真是她的榮幸一般,自此之後她也算名滿京都永垂不朽了,說來二夫人為了這點名聲,也真夠豁得出去,居然把她娘家人也請了來充場面,二夫人那大嫂,當著滿場女客的面拉了孟氏的手一聲一夸『好人才』,又拉著二夫人的手說『好福氣』,真詭異,好像納妾的不僅是二老爺,也包括了二夫人。」
春歸懶懶靠在榻上,仍翻過一頁書。
她才不大驚小怪呢,早就知道如今世風便是如此,女子不論是養在閨閣還是嫁為人婦,評定標準自來都是賢良淑德、節貞自愛此二規條,貞不貞的得看丈夫死後如何表現,不能立時自證,所以婦人要求名,就只能在賢良淑德的規條上動腦筋,論方式的有效性,莫過於主動張羅著給丈夫納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