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糖澆畫、糖面人……但凡帶個糖字的攤檔,必定圍滿總角孩童,男男女女都有,一雙雙清亮的眼睛,垂涎三尺的神情,時不時也不知為何就發出一陣鬨笑,也有淘氣的孩子趁攤主不察覺,悄悄用指頭沾點糖漿,吃手吃得津津有味。
集鎮上也不全是生意人,多的是老人家坐在小杌子上曬太陽,懶懶的閉著眼,由得孫兒孫女繞身邊跑著玩樂。
大樹下坐著更多的人,有來趕集走得腳脖子酸過來歇口氣;有家住集鎮的閒漢聚集在下投骰子博耍;不知哪家養的老母雞剛下了雞子,扯著脖子叫聲嘹亮;惹了一隻大黃狗吡牙咧嘴的衝過來,活生生的詮釋著什麼叫**飛狗跳。
還有攤販趁著這裡的人氣過來賣大麥茶,就連潔癖症狀嚴重的趙大爺都忍不住買了一碗,不過當然沒用攤販提供的茶碗,而是在對面兒的茶具店現買了一隻。
評價是茶香濃郁,透著俗常氣息,不同一般的感受。
「逕勿過去就沒來過鎮集?」春歸詫異道。
「逛自然是逛過的,但今日興致異常。」蘭庭看著身邊因為穿著男裝更無顧忌的小嬌妻,覺得倘若能在這樣一條小集鎮開家夫妻店或許更能讓人生充滿樂趣。
他們後來找了一家看上去還算清靜的飯館,沒往樓上坐,特地在籬笆圍起的院裡揀了棵歪脖子棗樹蔭下,點了一道河鮮湯,幾碟小菜,喝一點濁酒。
飯館沒有太多的食客,卻能聽見市聲,菜餚的口味普通,但食材新鮮。
是一家幾口人經營的生計,皰廚便是家裡的主婦,她的丈夫憨厚老實,打下手的活計幹得利落歡快,老爺子既是一家之主又是掌柜,看出今日的食客氣度不凡,還特意跑過來寒喧一陣兒,說他過去也是見過市面的人,走南闖北的一號人物。
店家的小女兒十二、三歲,把春歸真當成個英俊少年,上菜時盯著不轉眼的打量,目光稍有接觸便羞紅了臉兒,後來躲在歪脖子樹後悄悄窺望,被她的老祖父發覺了,中氣十足一聲猛喝,驚得兒子都甩著膀子跑出來察看,氣急敗壞把小女兒給拎進了廚房。
老祖父連連拱手:「小戶人家的孩子,沒見過市面,也不懂得個眉眼高低,真是唐突了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