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聽蘭庭再次提起,再也忍不住問道:「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何事,今日我聽荼蘼也提起過一個人名,仿佛是叫斂朱?」
「是。」蘭庭只吐出一個字來,又再沉默片刻,才告訴了春歸來龍去脈:「那時祖父的喪事剛剛結束,我心情沉鬱,府內府外又一堆事務,實在無心顧及二妹,她那個時候又還住在躊躇園,我原想著有祖母照看著,也不需要格外操心……有一日忽然聽說二妹妹身邊新擇的一個丫鬟,失足落水而亡。」
春歸心中便是一沉。
「那丫鬟便是斂朱,不是家生子,被費嬤嬤調教了兩年才為祖母選中,本是看她乖巧伶俐,才特意選來照顧二妹妹的衣食起居,但沒想到……二妹妹受過纏足之罪,雖說那時已經挨過了最痛苦的時間,但站立行走稍長均覺煎熬,最看不得旁人輕鬆運步,那日更兼她和族裡的姐妹發生了幾句口角,心情本就煩躁,見斂朱走得快些,便勃然大怒。」
春歸:……
她也同情那些被逼無奈把一雙好端端的美足纏成半殘疾的女孩兒,但不能因為自己的「殘缺」就妒恨別人的健全啊,丫鬟們若都是三寸金蓮,還怎麼侍候主人?多站半刻都得顫顫巍巍,怕是連斟茶遞水的活計都無能操持,反而要靠別人侍候著才能生存了。
蘭心小妹竟然還嫉恨人家走得快?!
「我事後才知,丫鬟們雖未纏足,但誰也不敢在二妹妹面前邁大步行走,必須扮作顫顫巍巍的模樣才不至於觸怒,這
條禁令斂朱應該也知道,不過那日二妹妹使喚得急,她又不算熟悉二妹妹的脾性,一時大意就疏忽了這條禁令,當日二妹妹剛好走到了怫園裡的寄鳶台,因心情煩悶便想在那兒靜坐一陣,然而怨氣還未平息,又被斂朱觸怒,二妹妹下令斂朱脫了鞋襪赤腳站在雪地里。」
春歸:……
她對二妹妹是徹底無語了。
「斂朱從午時,一直在雪地里站到半夜三更,才被允許回房,但二妹妹余怒未消,下令她必須赤足獨自走回躊躇園。」
春歸閉目長嘆:「寄鳶台是建在沅水邊,想來斂朱經此折磨,行走本就艱難,才至於失足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