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燒死,這還真是慘絕人寰,好吧她可以原諒這個男魂看人陰沉沉的目光,擱誰誰也明媚媚不起來。
「不是我家中走水,是有人在我家中放火!」樊大陰沉沉的糾正了渠出的說法,而後又再直勾勾的盯著春歸:「那些害死我的兇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讓他們都死,才能打消我的妄執。」
「一個都不會放過」的話,看來還不僅僅是一、兩人……
春歸忍不住想要扶額,這個叫樊大的亡魂是她自見鬼以來,似乎妄執最強冤孽最深的人了,論來一家滿門死於橫禍,冤執深重也是情理之中,春歸不是不能理解,可她卻並非執法者,手上壓根沒有生殺予奪的權力,而這起是縱火謀殺大案,案發地又是在京都外城,隸屬順天府衙門管轄,春歸不過是剛剛上任的一介修撰官眷,她何德何能去干預順天府的辦案審決?
這回事情真是十分棘手。
可樊大既然是被渠出引來,就說明出自玉陽真君的授意,同時說明這件案子和人間惡劫也有聯繫,關係到天下蒼生和自身危亡,消解樊大的妄執又為必須。
只有迎難而上的一條路了。
春歸深深吸一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有利於她增加幾分信心:「他們都有誰?」
「跟我同住柴胡鋪十三弄的四鄰五舍,一片人都不是好東西,還有鐵匠鋪的陳麻子夫婦、廣渠門大街上賣包子的孟羅漢父子、住在十四弄的工頭王胖子一家……」
春歸目瞪口呆的聽著樊大吐出如江河湖海般滔滔不絕的一長串人名,她覺得自己這頓宵夜還沒吃到嘴裡已經覺得撐得慌。
「停!停!停停停停停!」春歸一連串的喊停幾乎氣都喘不過來:「你說這些人都是兇手?」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嘛,樊大一家是布衣百姓,被他指控的這一群人聽上去也全都是布衣百姓,該有多大仇多大怨,這麼多的布衣百姓才至於聯手合謀謀害樊大一家?那樊大也是有本事的人啊,竟然會和這麼多的鄰里結仇。
「兇手必在他們其中!」樊大先是怒吼一聲,但好像經此一吼又耗盡了他所有的訾怨,他乾脆癱坐在地,把十指插進亂蓬蓬的頭髮里,好半天又都不吱一聲了。
一時間還問不出來龍去脈,春歸又見乘高、入深兩個丫鬟已經提著食盒往這邊走,只好交待渠出:「你們先找個地方呆著,讓他冷靜冷靜,你再問問他究竟知不知道誰是放火的兇手,詳細等我們明日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