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什麼茶葉用什麼水,又適合多熱的水溫,不同的茶葉經過不同的泡數才出香甘,甚至於搭配上什麼材質的茶具才更顯意趣,還兼著不同茶葉適應著人體的寒熱虛燥,種種知識讓春歸嘆為觀止。
她不由得產生一種疑問,不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麼?時下對女子婦人的要求,無非針鑿女紅、廚藝漿洗,如果是宗婦或者還要操持內宅管理,至多再增加一項計算看帳的才能,像這些琴棋書畫的技能,莫說女子,便是男子太過執迷恐怕都免不得擔上個不務正業的誹名兒。
阮中士很直接的就是一席指教:「都按照內訓女范為準則,教出來的就是一群木頭石頭,莫說和夫君情投意合了,只怕連婆婆都會嫌你無趣!人人生來都有自己的性情,再怎麼被規矩教條打磨,圓滑一樣的也是稜角,就連兩根木頭,還有各自不同的紋理呢。
女眷閉居內宅,生活原本單一,如顧娘子這樣的還好些,換作是在皇城宮廷里,更有不知多少的規矩教條,都一昧的講究嫻靜,六宮簡直就是鴉雀無聲了,又哪裡還有這麼多的爭寵奪恩,勾心鬥角呢?
無論閨秀還是婦人,嫁與未嫁,要想守得一顆初心,真真正正的安閒渡日,不說那些道德規範的大道,至少要有自己的意趣,無趣則無消遣,一旦時間無法消遣,就易生出嗔怨憂愁,又哪裡享得了安閒呢?
而且比如顧娘子這樣的人兒,嫁了個不同尋常的夫君,如膠似膝這段時日過了,能讓感情長久的,無非便是兩人之間不能斷了言談,顧娘子和趙郎君說話,能說針鑿女紅還是廚藝漿洗?所以精進這些琴棋書畫瓶花詞賦,怎麼都是有益無害的。」
阮中士就是阮中士啊,果然是和費嬤嬤完全不是一套路數,春歸十分樂意接受阮中士的指教,不為了取悅誰,她認為自己的確是個具備意趣的人。
品著茶聽了一番這種茶的典故,以及種種有如種植、炒制、收存之類的細節要點,一上晝的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消磨過去。和早上萬般艱難的起床關卡完全不一樣的是,春歸這時並不覺得半點睏倦,順道去看了一看四嬸,她已經是大腹便便了,不能出門也不能久臥,故而和春歸一樣也是不需午休的人,和四嬸消磨了半個時辰左右,春歸又才往怫園走去。
順便就在腦子裡招喚了一下渠出,原來她還沒有忘記手頭還有一個「原告」喚作樊大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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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人性太惡
經過一晚上的冷靜,樊大變得越發陰沉沉,就算這時站在陽光明媚底下,春歸也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冒出的森涼之氣,見鬼見得多了,似乎這回的樊大才真正像個鬼魂。
這裡是寄鳶台下,當初斂朱被罰赤足立雪的地方,可五月的天氣當然不見冰雪積厚,也沒有如同鋼刃般刮骨的北風,春歸眼角的餘光瞄著渠出,太陽底下她的臉上神色平靜,並沒有露出絲毫的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