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便把酒盞往地上一摔:「皇上那些年在東宮,幾乎被彭、申二黨壓製得抬不起頭,好比池魚幕燕如臨深淵薄冰,身體早被焦慮拖垮,如今既然已經下令太孫視政,正應放手讓太孫監國才是,如此太孫殿下既能得到磨練,皇上也能安心修養龍體。總歸說復興盛世,雖是皇上的宏圖,到底還是要靠太孫殿下才能實現。」
高世子眼中一亮:「父親這是下定了決心,打算上諫讓太孫殿下監國的事?」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由咱們直接上諫。」高瓊掃了一眼長子:「還得擇個合適妥當的人,恃機以關懷聖安的名義委婉提議。」
「是!」高世子十分的心悅誠服:「皇上未必會因此提議而生誤解,只不過朝堂上那些臣公,諸如許兼懷、袁仲山之流,尤其萬、鄭諸黨,必定會污篾我高家居心不良,這樣一爭執起來,此事怕就難成了!還是先說服了皇上允肯,那些臣子難道還敢違逆聖令?」
正想就這事仔細謀劃,未想便被打斷,被下人稟報順天府推官施元和以及翰林院修撰趙蘭庭求見,是詢問宋國公府里有無一個姓郭名得力的下人。
「他們怎麼會尋郭得力?」高世子驚而起身,酒盞險些沒也直接摔在地上。
「據說……是因樊家命案。」那前來稟事的僕人也是一臉恐慌。
高瓊就見不得兒子自亂陣腳的模樣,重重拍著羅漢床:「慌什麼慌什麼?!一個區區推官一個區區修撰,就把堂堂宋國公世子嚇得面無人色了!問案?姓施的是推官可以問案,趙蘭庭一個翰林院的修撰憑什麼摻和?」
高瓊與太師府並無仇恨,不過因為今科殿試任往復未能高中狀元的事,導致國公夫人把高瓊好一場鬧騰,還用高瓊的兩個寵妾泄憤,高瓊又大覺失了顏面,所以一聽「趙蘭庭」三字就是怒火萬丈。
「因著馮莨琦和石德芳兩人,我一時還顧不上姓趙的小子,他倒送上門來自取其辱了?!連中三元就不知幾斤幾兩天高低厚,我今天就代替他的父祖教訓教訓晚輩後生。」
話雖如此,但堂堂宋國公當然不能紆尊降貴親自出面去喝斥在他看來還是乳臭未乾的小兒,甚至於都覺得區區一個從六品的修撰都不值當公爵子弟出面教訓,目中無人的宋國公決定指派一個管家給這下馬威就已經足夠了。
這管家也姓高呢,雖則是個下人,但被賜以公爵同姓一點來說臉就比別人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