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饒有興致的趴著窗戶默望一陣兒,直到在腦子裡構圖成功,才想起來詫異春歸為何沒再繼續她的養顏大計,便倚著窗戶卷了舌頭輕輕發出聲呼哨,大不至於「擾民」,不過肯定足夠驚動葡萄架下的呆子了。
但蘭庭卻見春歸連臉都沒往這邊側上一側,不過聲音倒是傳了過來。
「趙大爺看了這麼久,這是又構好圖了?」
很控訴的情緒。
春歸眼看著
蘭庭老不正經的一撐窗戶直接躍至小後院,人沒近前,身上沉水香的氣息已經近前,她乾脆往涼床上的矮几一趴,一隻手托著下巴頷,仍然堅持控訴道:「老說我的神情儀態可以入畫,甚至很算啟發,還說已經畫出幾幅來,不知是藏得精細還是誆人的,總之我一筆一畫都沒翻著。」
「這就心急了?」蘭庭也脫了鞋子坐上涼床,學春歸往矮几上把手臂一趴,他看見春歸的眼目像是奪了燈火的光彩,卻不防自己的青眸里滲進的月色也遠比四處瀰漫的更加澈亮。
「本不心急,最可恨的是常吊胃口。」春歸輕哼一聲:「不過我也體諒修撰大人,家事國事的脫不開身,說是要替人畫像,總抽不出時間拿起畫筆,我就且耐心著吧,等個五、六十載,想來還是能看到修撰的大作。」
蘭庭也不辯解,笑著問道:「今日怎麼這時辰了還沒安置?」
「睡著了的,做個噩夢又驚醒了。」春歸收起胳膊坐正身體,蹙著眉頭像真有了心有餘悸的樣子。
這還得感謝陶表妹的「夢兆」,啟發了春歸也可借用這理由。
「我夢到……樊妻及二子乃樊大勒殺!」她壓低了聲,緊跟著又深深的吸一口氣:「我剛才深思許久,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做這噩夢,也許是因為聽逕勿說過樊大曾經親手勒殺他的長女吧。」
蘭庭仍把胳膊交疊著放在矮几上,身心放鬆的樣子,讓春歸幾乎以為自己的「噩夢」會被趙大爺一笑置之了,心裡微微有些焦急。
如果不聽樊大坦白,根本無從證定樊妻及二子的死因,這也許會影響此案的告破,更或者影響到對那幕後真兇的認定,所以春歸認為大有必要將她察知的這一真實告知蘭庭,至少引導蘭庭往這一方向追察。
她正想著怎麼說服蘭庭重視她的「噩夢」,便聽蘭庭說道:「應當不僅僅是這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