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本是低垂眉眼,所以先就看見了王太后的指掌,柔嫩有若少女的肌膚,且骨節均勻修長,真是一雙妙手。
她直到這時仍然不敢與太后正視,因為不用張望,也知道廣寒殿裡少不得后妃在座,王太后看來的確不拘小節性情豁達,可王太后不介意禮規教條並不代表其餘宮中貴人都能容忍放誕,她必須得小心翼翼不讓他人抓住把柄誹議斥責——心累啊。
王太后卻能放心打量春歸,見她雖是低垂眉眼小心謹慎的模樣,唇角那絲笑意卻十分舒展,像明明平靜無奇的水面,淺淺一圈漣漪便生瀲灩波光,這莞爾舒展的笑意頓時就讓眉目鮮活嫵麗漫生了。
脂粉施得淺薄,未奪肌膚自然亮澤,生著好一張標緻的鵝蛋臉,輪廓勻潤,既不失秀巧又不顯得過於尖窄;造物優厚,賜了她櫻桃樊素口,且下巴頷上淺淺一道美人溝;鼻如玉蔥,玲瓏剔透;烏蕊絲般的眼睫輕擋住一雙秋波,眉色黑亮並未修成纖細,這使嫵麗的容貌更添幾分英氣。
果然不管她怎麼打量,那瑩白的面頰上都沒透出羞紅來。
王太后便對沈皇后道:「我都不記得是從哪本雜書上看來的了,那寫書的人評論美人兒,說世人往往都愛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仿佛女子面貌儀態需得十全十美才能稱之絕色,殊不知往往得有些缺憾,如目朗而睫疏,櫻口卻頷圓,小缺憾反而能顯大風情,我過去也常想,如西施不是也因病弱才有捧心之美?於是就信了他這套理論,怎知今日一見小顧,這樣標緻可人兒,五官面廓都無可挑剔,卻哪裡就顯得刻板無味了?縱然是古往今來存世多少大家所畫的仕女圖,筆墨之下都能成就這番絕色姿容。」
她便召召手:「皇后這也是第一次見小顧吧,過來一齊說說話,你妹妹的眼光不錯,看看小顧,果然和咱們今科的狀元郎,才真正稱得上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沈皇后也果然過來,坐在羅漢床的另一邊兒,把春歸細細看了幾眼便莞爾道:「真是個齊全的孩子,既然母后喜歡,日後不如常常召她入宮陪著母后說笑。」
這話既無趣又功利,且十分讓春歸抗拒,但她也只好憋著。
忽而又聽一人說話:「姐姐這樣夸這孩子,也快讓她過來等我好好瞧瞧。」
說話的人是聖慈太后張氏,她是坐在另一張羅漢床上,身邊同樣圍著不少宮妃女眷,說這話時剛剛放下手裡的酒盞,才把眼睛看了過來。
莫說春歸,這下連沈皇后都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