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皇帝看來,王太后這麼做竟然是替姚氏著想,太后娘娘真是哭笑不得。
「和嬪不願撫養三郎,理由她也當著皇上的面說得一清二楚,她厭鄙姚氏,遷怒三郎,做不到為姚氏之子的慈母,但她又明白稚子無辜,不應背負姚氏所遺罪錯,倘若她對三郎冷漠相待,三郎不得溫情,對三郎豈非不公?很多事情不能強求,我這才勸說皇上打消讓和嬪撫養三郎的主張,但皇上也細想想,要若和嬪真是妒娨之輩,何需當面違逆皇上及我?她大可明面上答應撫養三郎,私底下冷待甚至苛薄,以此懲治姚氏母子發泄心頭怒火。」
弘復帝聽這話,良久才長嘆一聲:「是啊,就像貴妃……那時她總說三郎頑劣不聽教管,我不也信以為真了。」
「皇上對和嬪心存芥蒂,極大原因也在三郎,鄭氏不慈,對待三郎極盡苛薄,皇上得知後難免懊悔,你啊,其實也相信和嬪不會如同鄭氏一樣的兩面三刀,認為當初她若能大度一些答應撫養三郎,三郎也不至於受這麼些年的苦楚。」
「貴妃對三郎如此苛虐,三郎卻從來不肯違逆貴妃,直至如今,對待貴妃一如生母般恭孝,朕想到這孩子自出生以來便未受到溫情相待,的確愧疚心痛。」
「但皇上也不能因此便埋怨和嬪,畢竟不是她的錯。」王太后正色道。
「是,母后訓誡有理,兒子的確不應怪錯和嬪,不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兒子與和嬪,恐怕再也回不到起初。」弘復帝也極頹喪。
那些無話不說情投意合的歲月當真已經相隔太久,久遠得他想要追憶時,都如同陷入混沌與渾噩,如今的他也再不能欣賞認同和嬪的直接坦率,她是一點都沒變的,變的是他,是他疲倦了,需要他煩心處理的事情太多太雜,他需要的是像敬妃、惠妃一樣溫柔體貼的女子,和嬪的鋒銳只會讓他更加疲倦,讓他避之唯恐不及。
王太后把弘復帝看了一陣兒,最終也放棄了勸說。
世事往往如此,也許註定一個人和一個人的緣份,就只有這樣的淺,帝王的情意原本就不能奢望長久,這比普通的人心易變更加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