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懂得儲位爭奪的殘酷,相反他親身經歷過,他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至今仍被囚禁鳳陽高牆,是他下的御令,因為他和他們之間,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從來都不存一丁點的手足之情,如果他是落敗的一方,能夠肯定的是連苟活的機會都沒有。
弘復帝不是沒想過處死彭妃、申妃之子,把弟弟們乾脆利落斬草除根,但他做不到,就算他懂得這場戰爭的殘忍,他仍然沒有那樣狠決的心腸處死自己的血親手足。
他做不到像他的父親一樣,處死曾經的燕王,把燕王一系子孫盡數斬盡殺絕。
他不想成為父皇,不想成為一個殘暴不仁的君主,更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先祖創立的功業土崩瓦解,所以他立志改制,想以仁德治國,他想要振興已經逐漸走向衰敗的社稷,他對百姓懷以仁慈,更何況於他的家人親朋?
最懼怕的事,無異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孫也骨肉相殘。
所以他新登帝位,立即擇定嫡長子為儲,一來是堅守祖制禮規,以為如此就能平息紛爭,再者他的諦兒,他的嫡長子也的確仁孝友悌。
可是沒想到的是諦兒竟會病逝,在他之前就撒手人寰,裕兒是諦兒的唯一骨血,是他的嫡長孫,縱然年幼,他仍覺得應該立為太孫。
不是沒有察覺那些人的野心,不過他一直堅信,當儲位擇定,紛爭會漸漸平息。
何至於僅僅是晉國公府嫡女的姻緣,竟然就會引發一場
角逐?
他不敢相信和嬪道破的所謂現實。
「晉國公,乃棟樑忠臣……」弘復帝無比艱難的說出這個開端,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卻並不能挽救自己的身心俱疲。
如果,如果,晉國公也確然懷有不臣之心……弘復帝有些不受控制的假設,然後他發現自己不知應當如何應對這一假設之後的亂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