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清晨,日頭並不毒辣,比傍晚時散步更適合些。」程珠堅持道。
韓夫人猶豫了一番,才順從兒子的意願,自己也陪著他一步步往外走,一邊連嘮叨帶叮囑:「舒娘子說是借咱們別館設宴,實則應當是為了相看玞兒,沈小郎既是邀請了玞兒,依照禮節當然也會給你送來邀帖,原本大家都知道你的情況,並不勉強你定去赴請,可你祖母的意思,你畢竟是玞兒的嫡親兄長,這一段兒又未犯疾症之痛,要身體能夠支撐住,還是應當示以誠意。老爺倒是巴不得讓你立即參與應酬,和士族、勛貴之家的子弟往來結交,就連國公爺也是這意思,可我總是擔心你身體眼看著才有起色,正該多些時間靜養,避免勞累。
可我這話,說出來也是不頂用的,珠兒你可得牢記著,應酬的事都交給玞兒和幾位堂弟,千萬不能飲酒,沈小郎他們幾個是說要行文會,免不得吟詩作賦的,你就別為這個廢心用腦了,真要覺得疲倦,可千萬不要強撐,立時辭席回房歇息。橫豎今日去西郊別館,我也交待了讓朱先生務必隨行,你莫怕麻煩,但有不適,便請朱先生診脈,還有你往常服用的藥丸,我親自盯著下人們都準備齊全的,萬一要是他們疏忽了,你自己可得記著準時服用。
說來你媳婦是個仔細人兒,你身邊有她照顧我是一萬個放心的,偏偏她如今有了身孕,不能跟著去別館,我那邊又得顧著舒娘子等等女眷,怕也無法分心。」
程珠一路上聽著母親的嘮叨和擔憂,心中也是惻然,可唇角的溫和笑意一直不曾散卻,直到街門口被摻扶著登車,眼看著錦簾擋落,他才唉聲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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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天陌別館
春歸抵達天陌別館的時候,韓夫人和舒娘子已經到了,又她剛好在下車時遇見了易夫人,於是韓夫人和舒娘子便都親自迎了出來,春歸度察韓夫人的神情,似乎沒有想到易夫人今日竟然會來,雖說是打起精神來應酬寒喧,到底眉眼間透露出微妙的尷尬。
應當是因為謝四娘的緣故。
不過韓夫人和蔣氏這對妯娌並不親近和睦,舒娘子也沒有另邀蔣氏,她畢竟才是正兒八經的東道主,韓夫人當然不會自作主張把蔣氏喊來自己的別館,既無蔣氏在場,易夫人倒是沒有提起謝四娘被無端休棄的話碴兒,故意讓韓夫人難堪。
舒娘子倒是有意親近易夫人,拉著春歸陪著易夫人閒話:「從前沒有緣故和夫人多多親近,也聽說夫人其實不大熱衷所謂的雅集宴聚,只是現今夫人就快認小顧做乾女兒,我呢,也是把小顧看作女兒無異,就差個母女名份罷了,因著小顧這一層干聯,倒也不擔心夫人會嫌我高攀,這回就厚著臉皮給夫人下了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