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乜了一眼,只見蘭庭手中的鎦金釵只是常見的寶相花紋,雖則看上去份量十足還算值錢,不過這一類的首飾太過普遍,根本不能證實乃彭夫人所有。
果然便聽彭夫人冷笑道:「這樣一支金釵,就是留著打賞得用的僕婦或者預著給那些不大要緊的親戚作見面禮的,誰手頭沒有幾樣,說是我給的憑證就是憑證了?指不定是誰和串通,企圖用這樣一件物什謗毀我呢。」
彭夫人也終於才想起來春歸的存在,把怒目集中注視:「早前兒庭哥媳婦還想著拿捏我的錯處奪執中饋,也是她率先提出和柔並非服毒,可不庭哥兒一察,就察出了和柔原本是吃壞了肚子,這下子無論庭哥兒還是庭哥媳婦都沒了責任,到頭來卻成了我居心不良,可們所謂的這些人證物證,根本不能證實我的罪名!老太太,庭哥兒是家主,一意要冤枉兒媳,兒媳可就指著老太太主持公道了!」
老太太一腦門子的疑問,壓根鬧不清孰是孰非,但她顯然不能容忍二兒媳婦被質有錯丟了中饋大權的,連忙解圍道:「庭哥兒啊,在我看來這件事就是幾個刁奴攪出的風波,怎麼打罰都不為過,全當是警誡下人們今後誰也不能再惹事生非,可要說二嬸……她確然有些小心眼時常愛挑媳婦的過錯,可存著這樣的壞心我看是不能夠的,再說眼下就是個僕婦的證言,可不能真輕信了誤會的嬸母。」
「祖母,孫兒並未聽信一面之辭,不過既然羅成家的供述是為二叔母的陪房彭媽/媽指使,孫兒認為理當喚來彭媽/媽問證。」蘭庭仍是一副打算追究到底的態勢。
彭忠家的作為彭夫人的心腹僕婦,今日自是陪隨著來了躊躇園,不過沒被允許進入內堂,眼下在堂外候著,傳喚起來十分方便。
彭夫人聞言冷冷一笑,她十分信得過自己的心腹,當然不怕彭忠家的當眾指認她這主母,而且只要彭忠家的咬定是羅成家的污賴,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庇全心腹不受責罰,老太太根本信不過長房主母沈氏,連帶著當然對長孫媳顧氏也有戒備,太師府的中饋大權倘若不是她執掌,難不成老太太竟然縱容讓兩個庶出的兒媳染指?
可笑顧氏還真以為老太太會偏心向她呢!
而彭媽/媽也確然沒有辜負彭夫人的信任,從從容容一問三不知,立場堅定否定
了羅成家的指控。
但彭夫人萬萬沒有料到在這關頭,她的親生兒子卻「興兵作亂」了。
率先忍無可忍的是四爺蘭閣,少年郎這時一張面若圓盤的臉已經有如充血,從座椅里站起來就往前幾步,衝堂兄蘭庭抱拳拱手:「大哥哥可以察看那枝金釵暗面,是否有一道劃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