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夫人今早心情有多郁躁可想而知。
剛好是賞具庫的一個管事媳婦,上報一件器用損耗,乃小丫鬟拂拭花榭里擺設的瓷瓶時,不留意砸毀了,這瓷瓶是新近採買的,帳上耗價為五千錢,這對於太師府陳設的諸多賞具中,不為名貴,歸作普通毀損一類,但管事媳婦必須上報經彭夫人驗許銷帳,她也按照規矩帶來了瓷瓶碎片,經過目後,再交專人銷毀。
太師府擁有半座怫園,亭台樓閣榭枋里都需要公庫出設賞具裝飾,多數都不是名貴的器皿,而負責這些亭台樓閣日常掃灑的僕婢都是些粗使奴婢,難免毛手毛腳不夠細緻,毀損並不鮮見,所以那管事媳婦只是按章
辦事,壓根就沒覺得自己會引火燒身。
可就遇著今日彭夫人心情郁躁,這媳婦可算撞上了火銃口。
「新近才買的器具,沒隔月就有毀損,你這差使可真當得稱職!」彭夫人冷哼一聲,便交待內宅總管姜婆子:「革了她的差使,罰去洗衣房。」
那媳婦聞言大驚失色,卻苦於不敢和主母爭辯理論,只跪地叩頭求饒。
春歸正要說話,沒想到卻被樨時占了先。
「母親息怒,些小錯責,還是寬大處理更加妥當。」
春歸便覺幾分驚異——在她的印象中,大妹妹一貫沉靜寡言與世無爭,面對二妹妹時常的無理挑釁也多是一笑置之,更不曾公然頂撞嫡母,想不到今日第一回 旁觀理家,竟會當眾指出彭夫人的不足!
「些小錯責?」彭夫人的怒火頓時爆發,燎得半邊眉頭高高挑起:「庫房管事,防減損耗乃是職責之一,失職都不當罰的話,得犯多大錯責才該處罰?!」
樨時雖站在一旁,低垂眉眼,卻仍然據理力爭:「怫園各處館舍樓榭,都限定有損耗之限,超逾當罰,未有損耗則賞,女兒聽說舊歲有多處館舍都是未有損耗,然則並沒有賞勵,執家理當賞罰公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