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蘭庭很捧場的發出一聲驚嘆。
「哥哥把那畫像私藏了老長一段時間,一有空閒就拿出來賞看,終於被七嬸給發覺了,覺得哥哥年紀小小就不學好,把那張畫像給扔了,哥哥哭到阿爹跟前來,說他媳婦沒了,還鬧得我也幫著他四處去找那張畫像。」春歸邊說邊笑險些沒被酒給嗆著,末了又嘆息一聲:「哥哥那會兒子個頭不夠飯桌高,就跟莫問一樣巴望著快娶媳婦,後來隨著正式啟蒙,提都不肯多提年幼時鬧出的這樁糗事了,哥哥送來京城的家書,也從不提他對姻緣之事如今怎麼考慮,我便是追著問他,他回信也只道先取功名再說婚事,一點想法都不肯透露,難不成我還得真比著當年那幅畫像相看未來嫂嫂?」
蘭庭知道春歸併不是著急大舅兄的婚事——岳母過世未夠三年,大舅兄不曾除服哪裡能夠談婚論嫁,春歸無非是想著兄長遠在汾陽,雖說還有七叔七嬸二位親長照應,可顧七叔並不走仕途,無論見識還是人脈其實都無法給大舅兄更多的助益,春歸這是放心不下大舅兄獨自在汾陽支撐太過艱難,她這是掛念家人之情。
蘭庭原本還給春歸準備了一件驚喜,故意隱瞞著絲毫不曾透露,這時卻有些忍不住了。
「皇上恩賜文勛時,我還上請了一道恩旨,皇上已經應允寬赦輝輝的外祖父從流放地歸晉,我想著外祖父在汾陽已經
沒了其餘親朋,不如暫時在京在安頓,也方便輝輝能與外家親長面見來往,這件事我並沒有先和輝輝商量,已然囑咐了安世兄親去鐵嶺迎接,不過京城距離遼北甚遠,這一去一回怕得耽擱甚長時間。」
春歸乍然聽聞外祖父一家竟然蒙赦,驚喜得眼圈都忍不住泛紅了。
「我還從未見過外祖父與舅舅們,只是聽阿娘提起,外祖父因罪,一家貶流鐵嶺苦寒之地,外祖母身體本就不好,途中便病故……阿娘也就此和外祖父一家音訊斷絕,這麼多年,甚至我都不知外祖父是否安在。」
蘭庭忙安慰道:「但凡貶流的官員在流放地故逝,都會上報朝廷,我已經託了人調看過這些年的檔錄,並無外祖父的訃錄,外祖父應當健在。」
「我得好好敬逕勿幾杯,多謝逕勿為外祖父上請恩旨,外祖父一家能夠蒙赦,我著實……」春歸猛然間不知應當怎麼表達感激之情,話沒說完,就急著要把滿滿的一杯酒仰首飲盡。
蘭庭卻覆上手去,順勢拿走了春歸那顫抖的酒杯,自己仰首飲盡:「輝輝的酒量,這杯酒喝完怕是又得鬧著要去夜遊怫園了,而今季候是越發陰寒,不宜縱著輝輝鬧酒瘋,謝意我領了,方式還得變改。」
「我什麼時候鬧過酒瘋?」春歸小心翼翼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