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的神情便凝重了。
這手段很耳熟,正是三夫人的弟婦何氏曾經害死幾個侄兒侄女的陰招。
何氏罪行暴露後,她的父親趕來京城與伍尚書交涉,三夫人說何父又羞又怒,一個字都沒埋怨伍家,反而是一番賠罪,果然欲領何氏回
家好生教誡,不想才進陝西地界,竟遇著了強人劫道,據說何氏逃難時不慎墜河,何父只找到了女兒的髮釵和鞋子,沒尋著屍骨。三夫人知情後也就感慨了句「報應不爽」,但春歸卻疑心那伙強人是助何氏死遁。
何氏的求救信多半是落到了魏國公手頭,應當是魏國公幫著何氏逃匿,但魏國公實在沒有與何氏勾聯的價值,春歸原本就懷疑真正施助於何氏的人是曾經教給她「醫術」的「老神仙」,根據高皎的話,那麼這個人就很有可能是丹陽子了。
如果是這樣,丹陽子必為魏國公驅使,否則魏國公哪裡有閒空搭救何氏?
看來還得編個理由提醒蘭庭萬萬不能對丹陽子放鬆警惕,此人可不是像莫問一般靠著坑蒙拐騙謀生的神棍,既會救人又會殺人於無形,且聽高皎的說法,丹陽子助著太子妃回到慈慶宮務必是因太孫指令,丹陽子要真是魏國公的人,就不可能效忠於太孫。
或許丹陽子會成為廢儲的關鍵?
可惜丹陽子長居宮城,沒辦法安排渠出前往盯梢。
「你在魏國公府就沒聽人提起過丹陽子?」
「自是有人提起過,承恩伯就提醒過鄭秀丹陽子的重要性,但鄭秀卻不以為然,說什麼道醫而已,皇上雖說信任他,卻不可能放縱道醫妄言國政,壓根就沒把承恩伯的提醒放在心上,我這幾日心裡也犯嘀咕,丹陽子應當是和鄭秀早有勾結,但為何鄭秀卻對承恩伯這樣說呢?仿佛連承恩伯都不知道丹陽子和魏國公的聯繫。」渠出說道。
幾條線索,似乎確然纏繞又衝突矛盾,春歸一時也無法摸透真相。
「罷了,還是待新歲過後你再去魏國公府盯著吧,橫豎鄭秀就算和丹陽子有所勾結,卻連對承恩伯都沒有透露,怕也不會和另外的人提起,一時半會兒的你怕也察不出新的線索。」
渠出都已經打算穿牆而過了,又從牆裡退了回來:「魏國公府近日倒也有件蹊蹺事兒,是永嘉公主,她聽說了她那當作心肝般疼愛的兒子鄭英險些被江珺寶給傷著,且江珺寶並沒有受到重懲,竟叫囂著讓她的相公鄭世子闖去安陸侯府要人,說是要親自重懲寶姑娘,鄭
世子倒是個講理人,說鄭英並沒有被傷著,反而是鄭貴妃小題大作,燙傷了江珺寶的手,哪裡還有必要不依不饒,永嘉公主用極其厭恨的目光直盯著鄭世子,譏損他懦弱無能,把鄭世子氣得火冒三丈,喊道『我若是不懦弱……』又只喊了半句,就把下半句給吞咽落腹了,冷著臉扔下一句『建議公主還是好自為之』,甩手走了。」
渠出來了一個大喘氣:「永嘉公主當日便去了秦王府,我也沒法跟著她,不知她為何在氣怒之時往秦王府去,總歸永嘉公主隔了一日回家,雖還是氣怒難消,卻再不提去安陸侯府懲誡的事了,就是入宮去把她的一雙子女接了回家,抱著鄭英整一日都不捨得撒手,寸步不離的照看,倒是那巧姑娘,被罰了兩日的跪,還是鄭世子聽說了氣沖衝去拉了女兒起來,帶給魏國公夫人照看,我聽他一個人喃喃自語的抱怨,說什麼恬不知恥就罷了,竟連親骨肉都苛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