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道:「小顧可認得出?」
春歸便細細觀察這架盆景,兩尺有餘長寬近等的大方黑陶盆里,高低錯落布置有稜角粗突的山石,花朵便依著山石之勢錯落而栽,有紅黃兩色相間,是同一種類。花莖上生有錐刺,莖多分枝,細橢的綠葉攢積在柔嫩的枝條上簇擁瓣蕊,兩片花瓣相護金蕊,花朵比拇指尖略大一些,但生長得極其稠密。
「妾身也不曾見識過這花。」春歸經過一番觀察,也承認了孤陋寡聞。
「不怪你們都沒見過,這花兒是麻林國的使臣遠渡重洋當作貢禮進獻,也就宮裡頭有
,好些年前我也種植過,當時不知這虎刺梅不耐寒,所以渡冬時沒照管好,竟沒成活。雖說還可以試著插杄培植,一時間也沒顧上,後來越更拋到九宵雲外去。」
春歸聽說這花名為虎刺梅時就是心中一動,問道:「那太后娘娘又是怎麼突然想起來用這花兒造景?」
「我沒想起來,這花是從壽康宮送來的。」
舒娘子覺得詫異:「是聖慈太后送給娘娘觀賞的盆景?倒難得聖慈太后這片心意了。」
慈寧宮和壽康宮的兩位太后早就不像過去一樣友好的事著實不算隱密,舒娘子當然知道張太后但有機會就不忘挑釁慈寧宮的事體,對於張太后竟然願意送禮示好的蹊蹺行為也確該感覺詫異。
王太后卻見春歸忽而凝重的神情,微微一笑:「小顧雖不認得這花,卻應當聽說過虎刺梅的花名。」
「是。」
舒娘子和春歸過來的時候,原本圍著賞花的宮人就散開了,唯有蕭嬤嬤還在近前,這時太后更是讓蕭嬤嬤關閉了此間花榭的窗扇——如今春寒料峭,這花兒還得防著霜凍,不大適宜露天擺置,所以壽康宮送來的時候王太后就下令擺在了花榭里。
此時她讓蕭嬤嬤拿了花鏟,囑咐著小心翼翼把一株虎刺梅連根從盆土裡啟出,指著根部沾染的淡黃粉跡讓舒娘子和春歸瞧,舒娘子不明所以,春歸卻蹙著眉頭道:「這就是芳菲惹?」
「什麼芳菲惹?」舒娘子大是好奇。
「是一種劇毒。」王太后平平靜靜說道。
舒娘子:!!!
「我多年前因為栽種過這花,修剪花枝時不慎觸到了枝條里流出的汁液,手上就覺得刺癢,不過立即清洗後倒也無妨,芳菲惹原本無毒,直接服用大抵也就是鬧場腹瀉,不過若把這種毒粉灑在虎刺梅的根須上,假以時日,待虎刺梅將毒粉完全吸收,花枝里的汁液便為劇毒,觸手即會導致肌膚瘍潰,此毒無解,只要肌膚沾染,三日之內便會造成周身瘍潰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