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箕到這時仍然忍不住跌足惋惜:「軒翥堂非外戚,理當趨從朝臣之大勢,這回趙蘭庭力主廢儲著實愚蠢!」
而在已經被摘了安陸侯府牌匾,奪回丹書鐵券的江家,家主江琛聽聞太孫被廢的消息卻是面沉如水:「我苦心籌劃多年,想不到卻被趙蘭庭這垂髫小兒
撿了便宜,他踩在我江家的肩膀上擊潰後族,倒是替周王排除了障礙!」
江家諸子無一不鐵青面孔,尤其長子江鳴厚,額角青筋都暴突出來,一拳頭擂在角案上:「也怪咱們沒有一早看穿趙蘭庭的圖謀,他根本早有廢儲之謀,咱們與後族蚌鶴相爭,倒讓他坐享漁翁之利。」
「說他早有圖謀倒也未必。」江琛掀起眼瞼來看了一眼兒子們:「我們低估的人是顧氏。」
「不過一介女流……」江六囁嚅了半句,就被江琛一個白眼甩來把後半句給嚇回了嗓子裡。
「不要小看了女流之輩,姐姐之所以能入宮,靠的就是姑母和的髮妻龔氏,而我們江家位登巔峰的基礎,靠的也是姐姐入宮之後誕育有十皇子。」江琛對自己最小的一個庶子儼然毫無器重,繼續總結著這場慘敗的教訓:「顧氏起初只能倚仗皇后,不過她並不甘心只為一枚被皇后玩弄股掌的棋子,她處心積慮取悅聖德太后,攀交晉國公府,成了晉國公府易氏的義女,周王妃的義姐,她有了別的倚仗,為了真真正正在太師府立足,她調轉矛頭反戈一擊。」
「父親認為趙蘭庭是受了顧氏的唆使?」江鳴厚道。
「趙謙這隻老狐狸,得他看中能夠承祧祖業的長孫,又怎能是色令智昏的貨色?我現在算是徹底品過味來趙蘭庭為何舍晉國公府由得小沈氏干預他的婚事了,那時皇上還沒有廢儲的想法,他疏遠我江家是在向皇上示誠,待娶了顧氏,眼看著顧氏一介孤女竟深富智計,反而把沈皇后玩弄於股掌之中,他便趁勢而為……不管皇上是否廢儲,有顧氏居中斡旋,軒翥堂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我們難道就由得一介豎子算計?」江鳴厚額角的青筋越發暴突。
「害死妹妹的人,我怎能輕易放過。」江琛冷笑:「我必讓趙蘭庭、顧氏血債血償。」
「可如今連十殿下都被記名為和嬪所出……」
「論是玉牒如何記載,誰也不能抹煞十殿下的身體裡流著江家人的血液!」多年欲望已經成為執念,江琛堅信的是一息尚存便還有轉機,幼年時他經歷過比此時艱難百倍的境遇,正是執念讓他從來不在絕境中沉淪,而今的挫折又怎能讓他畏步不前?他絕對不會認輸:「阿薇歿損,江家還在,而新的一場戰爭也即隨著儲位懸空開始,十殿下還在,我們就仍然沒有退出戰局。」
「那我們應當如何與十殿下維持親近?」江家的兒子們完全看不清前路何方,事實上直至如今他們還在擔心弘復帝會秋後算帳斬草除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