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替湛哥兒請了先生,這孩子天賦也好,又還聽教上進,從商未免可惜,讓他好好讀書吧,日後說不定能考取功名,也不枉了,父祖的栽培。」婁藏閉上眼睛。
「是。」婁鈺垂頭道。
婁藏閉目一陣,似乎還要交待兒子幾句話,卻有一個僕從入內稟報:「趙副使請見老爺。」
「趙副使?他怎麼這時候來?」婁鈺顯然有些驚慌。
婁藏瞥了兒子一眼:「該來的躲不過,你隨我去迎迎這位……欽差吧。」
卻是將手裡的摺扇,轉身進書房交給了孫兒:「湛哥兒,這把摺扇上的字是爺爺親筆所書,今日爺爺便將這把摺扇交給你收藏,你……要珍惜。」
懵懂的孩童恭恭敬敬接過摺扇,他還並認不全扇子上的文字,只細聲細氣的讀出四字來——和樂且湛。
蘭庭仿佛並不意外這回婁藏是帶著長子相迎,他也根本不再和婁藏應酬客套,大大方方被請了上座,開口就是一句:「今日拜訪婁公,仍為前番之
事。」
「恕婁某……」
「婁公必須答應。」蘭庭微笑。
「趙副使這是要強人所難?」婁藏也笑。
「婁公難道甘願被張家罪案牽連?婁公可與張況岜為姻親。」
婁鈺聽這話,便沉不住氣了:「罪不及出嫁女,且不過是小人的堂弟娶了張家庶女為妻,趙副使便因此誅連婁氏滿門,也怕有違朝廷律法吧?」
「我已經察實婁公之侄與張氏女本是兩小無猜、情投意合,所以心中疑惑,要是真如眾所周知那般,婁、張兩門來往從不親密,敢問一個是婁家子侄,一個是張家閨秀,兩小無猜又從何談起?」
婁鈺目瞪口呆,還是婁藏神色不改:「原本婁某與張況岜卻有些私交,一度甚至還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婁某之侄與張家閨秀勉強也算得青梅竹馬,不過後來婁某因與張況岜理念相違,又不能說服彼此,漸漸就斷了交情,只是不能因為長輩的不合,便將情投意合的小兒女生生拆散,所以仍然作了親家,倘若朝廷一定要誅連……婁某無奈,也只能說服侄兒休妻,又或者是把侄兒乾脆除族。」
「那麼令郎的次子呢?婁公也打算將令孫除族?」蘭庭挑眉:「不對,應該說得將令孫交給錦衣衛,否則婁公難逃誅連。」
婁藏終於冷了神色。
婁鈺幾乎暴跳如雷:「趙副使這話何意?」
「婁公令孫名喚和湛的孩童,說是五年前乃婁大郎夫妻在寧波府所生,事實上婁公的長媳五年前並未懷胎,又怎會生子?五年之前,張況岜的二兒子張洇洋,他的妻子分娩,生下一個男嬰,但不久後就夭折了……婁公,令孫是張況岜託付給你的吧,婁公應當清楚,這並不需要真憑實據,因為張況岜犯的可是謀逆大罪!婁公若然不認,試問令郎伉儷受不受得住錦衣衛的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