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蘭心只覺百口莫辯,暴漲的戾氣讓她沖藏丹揚起了手臂,卻遲遲未曾落下。
「我知道了。」蘭心頹然垂下手:「你楚心積慮,這麼多年了你一直楚心積慮,你為了獲得我的信任留你在身邊服侍,你甚至說你姐姐斂朱活該去死……你是恨我害死了你的姐姐,為的就是這麼一天,你想陷害我,親手把我置之死地為你的姐姐報仇血恨!」
春歸清楚的看見渠出腳下一個趔趄,似乎難以置信般盯緊了藏丹。
「二妹妹,我相信你的辯解,現在你告訴我,你想怎麼處治藏丹。」
蘭心卻半天沒有吱聲,她蹲下了身,長久的把臉孔埋在手臂上。
「大奶奶,奴婢所言……」
「我不會輕信你的一面之辭,便判定二妹妹有罪,藏丹你應該清楚,這件事只能是你為首惡元兇,若你自己認罪了,念及並沒有造成任何惡果,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春歸冷冷看向藏丹:「若你再一口咬定是受二妹妹指使,誰也救不了你,太師府不私殺奴婢,便是將你送官法辦,你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話終於讓藏丹崩潰了。
她手撐著地面,撐了幾撐才勉強讓自己站起來,臉上已無哀求之情,轉而寫滿了譏諷之意,她哼笑幾聲:「不私殺奴婢?那麼我姐姐是怎麼死的?意外墜水?要不是趙蘭心罰她赤足立於雪地,還逼令她赤足沿雪地走回,她怎會墜水?我以為大奶奶至少和那些人不一樣,我以為大爺、大奶奶至少不像趙蘭心一樣歹毒,是我痴蠢,你們這些人都一樣,在你們眼裡奴婢根本不是人,賤如螻蟻活該踐踏至死!」
菊羞這時也徹底回過神來,她雖然對藏丹心懷同情,但卻不能容忍藏丹對春歸的詆毀,啐了一口:「冤有頭債有主,你姐姐死的時候大奶奶可還沒有嫁進太師府,和大奶奶有何關係?你為你姐姐報仇血恨,竟然設計毒害無辜,你這能算良善之人?我跟你一樣為奴為婢,大奶奶卻從來不曾苛待我,你憑什麼指責大奶奶?」
「可我只有那麼一個姐姐!」藏丹抬手握緊了自己的胸襟:「爹娘死了,我和姐姐被發賣奴籍,原本我是要被人牙子賣去妓院,是姐姐磕破了頭才求得人牙子改變主意,也是姐姐苦求之下才讓人牙子把我一同賣入太師府為婢,我捅了漏子,是姐姐代我挨罰,姐姐得了賞賜,哪怕就是一塊茶點,也都先讓我給吃,那天給趙蘭心送手爐,原本該我去跑腿,是姐姐心疼我怕我受寒,硬搶著要去……
姐姐若不是為了護著我,她就不會死,該死的人本來是我!但我聽說姐姐挨罰,竟不敢為她求情,我太害怕趙蘭心了,姐姐死後,我無時無刻不恨自己膽小懦弱,但我再懊悔又有何用?從那天開始,我活著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姐姐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