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潘存古和李公知交之誼不假,潘謝多少因為李家被流放鐵嶺衛,兩門多年斷交的緣故,而今慮事難免以利害為重,他原本聽父親擔心李公對自家疑有芥蒂的話尚且不以為然,但現在知曉連軒翥堂恐怕都會因此與自家交惡後,才真正添了幾分焦慮和憂愁。
所以見父親久久不語,潘謝不由出謀劃策:「趙副使妻族顧氏,與大郎媳婦本家的嫂嫂為姻親,或許咱們可以通過一層關係斡旋……」
潘存古閉目長嘆:「李家不曾埋怨我們,是我們有負李家,不要再行無謂之事了。」
「阿父……」
「李家世孫並無意與我家疏絕,之所以劃清界限,是世孫心善,不願牽連我家也受無妄之災,可李家世孫卻沒有想到……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潘存古說到這裡竟然再度老淚橫流,以至於捶胸一陣悶哭。
驚得潘謝也是六神無主,但也著實品度不出父親的言外之意,看父親如此悲痛甚至於更像是自責不已,他也不好追問這其中究竟還有多少隱情,只能是好言相勸,自己卻難免更增滿腹疑問。
這晚潘謝回到屋子裡,他的妻子孫氏便上前安慰:「老爺也別為這事過於發愁,大郎媳婦雖然父母高堂過世得早,兄嫂對她卻一直關照,我們也並沒有慢怠大郎媳婦,大郎媳婦既答應了讓她嫂嫂靳娘從中斡旋,這件事應當大有彌補的餘地。靳娘的小姑子,嫁的就是汾陽顧氏,她的婆母又正是汾陽顧的宗婦,對顧宜人兄妹聽說一直照庇,顧家老太太開了口,顧宜人應當會替咱們說話,李家而今,指望的還不是只有軒翥堂,又哪裡能夠不依不饒呢?如此老爺起復便不至於受到阻礙了。」
原來潘謝的生母三年前過世,潘謝不得不丁憂,如今他其實也是除服未久,所以還沒有起復。
潘謝之所以擔心,怕的也是開罪了太師府,不利於起復。
「這件事先不要進行了,我看阿爹的態度……只怕還有我不知的險難,過些時候再說吧。」
潘謝是個孝子,雖然擔憂仕途,但仍不願意逼問老父,倒還是潘存古自己想通了,這日終於對長子說起那一件他自覺難以啟齒的陳年舊事。
既為秘辛,自然會摒退閒雜,不過潘存古再怎麼防範,也防範不得嬌杏這麼個「隔牆之耳」。
於是乎春歸理所當然便聽聞了潘家這件秘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