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因為要奉茶,想到顧氏不情不願只能隱忍的模樣,和柔就越發興奮了,於是先就擺起姨娘的架子來,囑令前來服侍她梳洗的小丫鬟為她盛妝打扮。
小丫鬟十分為難:和姨娘自己可沒帶著胭脂水粉,難不成還得問大奶奶討要?
遲疑了一陣只好向菊羞討主意。
菊羞今日卻格外的好說話,拿了自己的胭脂水粉不說,還捎帶了幾件首飾玉佩,當真樂意為和柔盛妝打扮。
嘴上還說著軟話:「都是奴婢慣常用的物件,卻是得大奶奶賞賜,姨娘莫嫌棄。」
和柔心下冷笑,嘴上卻也不忘應酬:「有勞姑娘了,姑娘也莫說這些客氣話,我與姑娘原本是一般的人,只望著能夠服侍得大爺滿意,為大奶奶分憂而已。」
「奴婢和姨娘可不一樣,待姨娘今日奉了茶,就是奴婢半個主子呢,姨娘千萬別這般抬舉,自古尊卑有別,貴賤相異,奴婢懂得規矩,所以豈敢僭越本份。」
這有言外之意,奈何和柔已經聽不入耳了,不過聽不聽得入耳這時也無關緊要。
春歸今日甚至都不曾出面,她已經先一步去小沈氏屋子裡晨省了。
蘭庭看著盛妝打扮的和柔,不多搭理,只交待青萍:「把那牙婆叫進來吧。」
牙婆?!
滿心雀躍的和柔這才驚愕抬頭。
「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奈何你仍然執迷不悟,我對你的容忍也只能到此地步了,不管你尋死覓活也好,便是今日在此血濺三尺……我不會改變主意,要麼你就尋死,要麼你就接受被發賣的事實。」
「大爺,可是妾身,已經……」
「老太太抬了你作姨娘,但你仍是侍妾,我發賣侍妾不需要任何理由,厭恨二字即可。」
「大爺,妾身對大爺……」
「你對我如何並不重要,我不容你,才將你發賣。」蘭庭不再多說,拂袖而去。
和柔到底沒有尋死,哭哭啼啼隨那牙婆而去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躊躇園。
今日不管是小沈氏,還是春歸都沒再來這裡晨省,因為蘭庭已經代替老太太宣揚,老太太好清淨,免了諸位晚輩問安,閉門謝客——這是將老太太又再重新幽禁起來。
斥鷃園裡倒是青萍不忘打趣菊羞:「明知和柔要被發賣,你竟捨得下你那多首飾?」
「是大奶奶的交待。」菊羞道:「大爺也沒有那般絕情,說是把和柔發賣,實則早就交待了牙婆替她尋戶可靠的人家,不是別人,正是臨安婁氏,和柔若是想通透了,靠著一雙手不愁養活不了自個兒,有那些首飾傍身,日後就算更多一重保障,總之大爺和大奶奶算是盡了主僕一場的情義,日後如何,就看和柔自己怎麼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