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文翰自來便有剛直不阿之譽,弘復帝考察的,是鮑文翰究竟是否臣服東宮而已。
所以破格擢升蘭庭,看似向鮑文翰施壓,而朝中那些殘餘的袁黨,又或者仍然效忠於秦王的官員,就會不遺餘力拉攏鮑文翰與太子一方陣營對抗,利害既在眼前,鮑文翰便不得不選擇站隊。
這對於蘭庭而言,其實不算一件好事。
東宮已定,時局生變。
說穿了蘭庭和鮑文翰是勢不兩立,但對於太子而言便不存在死我活的對決,除非鮑文翰將來的行為足夠對太子成為威脅,必為敵隙,才當剷除。
但誰也拿不準鮑文翰甚至魏國公會怎麼走步,他們不是沒有退路餘地。
沒有退路的是蘭庭。
看似最艱難的時段已經過去,但最陰險也是最莫測的後半程,便在眼前腳下。
太子,已經不是周王了。
太子近臣,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雜,天子對太子越是看重,太子便將越早考慮權衡之術。
這也是帝王之術。
春歸這日也終於與易夫人約好共往太子府,其實就是從前的周王府。
儲位雖定,但冊立大典未曾召行,所以太子及內眷仍然尚未入住慈慶宮,明珠笑吟吟地在垂花門前迎候,一手扶住了易夫人,一手拉著春歸:「母親和姐姐快別多禮了,這就是尋常的敘見,自家人不講究那些。」
春歸自然著急要見小皇孫,第一眼就覺得非比尋常的親切,其實她的夢境裡,孩子的眉眼沒一回看得清晰過,大不如此時此刻直觀,可她明白這樣的相識感不是她的錯覺,也不是因為這時孩子的五官和明珠相似的緣故。
抱著那又暖又軟的身體,哪怕被唾涎沾濕了衣袖呢?春歸也一點都不覺嫌棄,明知這個時候丁點大的小兒還只會笑和哭,仍不厭其煩的逗他喊自己姨媽,明明孩子只發出毫無意義的兩個音節,春歸認定小外甥就是心領神會了。
眼瞅著小外甥肚子餓了鬧脾氣才肯把這小兒移交給乳母。
又才有了空閒搭理受到一陣「冷落」的明珠:「正籌備冊封大典,明妹妹怕也免不得忙碌吧?一切可還順利?」
其實春歸也知道諸如籌備大典的事不至於讓明珠這太子妃獨個親力親為,外朝有禮部、鴻臚寺等官員辦籌,宮裡有敬妃主理,便連太子府也有諸輔臣、長史司協佐,不存在不順利的情況,她這樣問,實則是打算引起別的話碴。
說到底是想打聽陶芳林有沒趁著她懷有身孕的時機興風作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