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公主常去秦王府的意圖不明,不過並非與秦王妃交好乃是一目了然,如今日,她便是和姜才人在一處閒談,在春歸看來這倒也不稀奇,畢竟姜才人曾經與魏國公府的姑娘是手帕交,她雖只是親王妾,可出身世族,相比寒微門第的秦王妃與永嘉公主更加投機看似符合情理。
不過春歸卻仍然從永嘉公主的眼睛裡,察覺到了並不顯然的傲慢。
這位金枝玉葉儼然與姜才人,也只是虛以委蛇而已。
這就很值得讓人玩味了,永嘉公主與魏國公世子鄭衡儼然反目成仇,據渠出和嬌杏的觀察,甚至還不是因愛生恨的情況,又就算她已為鄭門內眷,必須站在夫族的陣營為魏國公府牟取利益,又就算魏國公是在死心踏地輔佐秦王,可秦王已經敗下陣來,而今的情勢是,秦王若還想要再奪儲位,也該秦王府竭盡心思的籠絡魏國公府。
就更不用說,魏國公明佐秦王,暗投皇八子。
怎不見永嘉公主對莊嬪又或是承恩侯府的女眷虛以委蛇?
除非是魏國公一直效忠者就是秦王,所有的一切都障眼法,從這一個邏輯出發的話……永嘉公主也沒有必要「親近」姜才人。
再看鄭貴妃,她倒是仍和從前一樣,照舊不合宮宴上其樂融融的氣氛,卻也沒有表現出尤其的不甘和怨憤,是冷若冰霜,也是睥睨物表,唯有對魏國公夫人尚有幾分笑顏,可以看出鄭貴妃對她的這位嫂嫂極其的親睦了。
春歸留意見鄭貴妃似與身旁的宮人耳語幾句,那宮人便轉身而去。
這時正宴已經告一段落了,主賓皆在花園裡一邊觀賞歌舞一邊閒談,坐席便沒有那般的嚴謹,春歸見聖德太后身邊圍著不少命婦官眷,也不差她一個逗趣的人
,便起身尾隨那宮人。
倒不是說因為蘭庭如今一躍為朝廷的二品大員,春歸便不再懼怕皇宮這座叢林,認為自己終於從一個弱小的白兔搖身變成了無懼虎獅的巨象,但她這時已經完全正視了玉陽真君的提警——不將暴君這個隱患剷除,遲早就有大禍臨頭,她所重視的所有親朋,都不能倖免於這場劫難,畏懼迴避和裹足不前只能暫保一時安寧,但春歸這時的願望,是能夠和她珍愛的所有人長享安樂。
魏國公是天下大劫的關鍵線索,這已經毋庸置疑了。
她必須想辦法探實魏國公府的隱密,揪出那位罪魁禍首。
春歸看見永寧宮的宮人,從臨時設置的茶果房拎出一個提盒來。
「女使取的是何茶點?未知可有香榛酥?」春歸上前搭訕,似乎想去揭開盒蓋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