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懼若能求生,臣婦願意畏懼,不過臣婦同樣深知畏懼無用。」
「那這樣說來,朕今日賜你鴆酒,你也情願伏死了?」
「雷霆雨露俱天恩,臣婦不敢不從聖令。」
「不敢不從,說明心中還存怨謗啊?」
「是私己之怨,而非社稷之怨,臣婦明白社稷天下相較於匹夫私體,於君帝心中孰輕孰重。」
弘復帝冷冷一笑:「你既如此深明大義,那麼朕再讓你行為一事,想必你也是不敢違抗的,朕問你,你對你夫婿趙逕勿,情深情淺?」
「兩心相許,此生不負。」
「很好,那你可能說服趙逕勿,舍你而重大局?」
「恐怕不能。」
弘復帝蹙起了眉頭。
「同生共死,乃外子予婦之諾,且臣婦堅信外子絕非言而無信之輩,所以縱便臣婦不願連累外子,恐怕也不能勸阻外子相隨臣婦共赴黃泉。」
這回弘復帝沉默了良久,方才冷笑道:「你當真有如此自信?」
「權場利慾,多惑人心浮亂,臣婦不敢為天下人心擔保,唯有外子之心,臣婦敢有此自信。」
「從來禍水多紅顏,這話確然不錯。」
「皇上此言,恕臣婦不敢苟同。」春歸仍然平靜,但她也仍敢據理力爭。
這多少讓弘復帝再一次意外了:「怎麼,你也要為妹喜妲己之流平反麼?」
「禍水多生愚狂,臣婦雖為紅顏,卻無愚狂之欲,所以紅顏禍水四字,臣婦只能拒受。」
一個愚狂的人,一個怯弱的人,在此珍瓏局中只能淪為棄子,春歸只有押上性命孤注一擲。
她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絆腳石,她的存在不至於引發禍殃無數,弘復帝心中才有將她重新放在棋盤上權衡得失的必要。
她不是求死,她在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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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理當如是
弘復帝回到乾清宮時,心中仍然未下決斷。
顧氏,不但貌美,也著實智慧,有膽有謀,確然不同於仗著姿色便愚狂欲張的典型禍水,可如果能舍她一人滅絕後患,弘復帝仍然毫不遲疑,只奈何的是,他剛一回到乾清宮就聽聞了蘭庭已經「恭候多時」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