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進一步試探道:「過去我在汾陽,倒是聽過一件奇談,說有人竟然具備『夢卜』異能……」
說到這裡春歸略微一頓。
姜才人卻也沒有趕著問,只是等了十數息沒見春歸往下說,才打趣道:「說話說半截兒,夫人是有意要吊妾身胃口來著?」
「我原本不信那件奇談,只後來聽聞姜才人姐妹二人之事,才突發異想,琢磨著難道姜才人才是真正身具『夢卜』之能,知道日後若聽父母之命會使命舛運蹇,才想法子規避。」
姜才人笑了起來:「我若真有那異術,便明白今日趙都御及顧夫人伉儷的來意了,也需不著在心裡暗暗揣摩,明面上數番試探,夫人今日兜這麼大圈子,無非便是想試探當初我與殿下是否先有情投意合吧?畢竟若無魏國公府在中用力,姜家也不會被朝廷擇定參與選秀,夫人是想知道魏國公是否真正效忠輔佐殿下?」
春歸笑而不語。
「說實在,殿下心裡也拿不準呢,妾身只知道,相比魏國公,殿下可更加希望爭取趙都御的佐助,無奈比不過太子與趙都御,也算是打小的情誼。殿下而今,可更是半點想法都沒了,不過倒也不曾憂慮難安,殿下明白太子可不比得皇長孫,太子對於手足兄弟不至於難容,而今魏國公究竟怎麼想,殿下一點都不放心上了,妾身這樣說,顧夫人未必會信,但妾身總得把心裡話告知顧夫人。」
她這是認定了春歸編造一件「奇談」來套話,後來提也不再提這話碴。
春歸事後對蘭庭說起她的判斷:「我故意提起『夢卜』,姜氏要真有這異能,乍然聽說神色不至於那樣平靜,且應當會疑心我與她一樣也能未卜先知後事,不至於完全對這話題避而不談,只作一笑置之。」
蘭庭頷首:「陶氏知後事發展,無大作為只把心計用於後宅爭寵上是情理之中,可姜氏若也心知後事發展,總不會不行勸言,眼看著秦王於競儲一役敗下陣來,所以我認同輝輝的判斷,雖想不明白姜家姐妹二人之間為何會互易命事,但應當不是和陶氏同樣的原因。」
「那麼逕勿今日的問話可有收穫?」春歸又問。
「秦王當然會矢口否定蔣黃華的指控,說他雖對樊大命案也略知一二,可與此事完全無關,我看秦王的神色,頗有些惶懼不安,似乎驚覺有人意欲嫁害於他,這也是理所當然吧,不能篤斷他是做賊心虛。」
「蔣黃華的指控無異於漏洞百出,秦王看上去的確像是被人嫁害,可秦王,也太過清白無辜了。」春歸不認為魏國公抑或臨淄王,若真心想要嫁害秦王會選擇這麼一個蠢笨的人證出頭指控。
而這回因為樊二的屍身突然拋曝農
郊,也讓春歸想起了當年樊大命案的另一個疑點——在陶芳林的「夢卜」中,揭發樊大命案最終造成高家覆滅者是孫崇葆這麼個小角色,後來英國公府程玞虐殺婢女一案鬧生,亡魂顧纖雲也著重提起個孫崇葆其人,暗中與英國公世子程敏有所勾聯。
程玞效力與魏國公已經毋庸置疑,這說明樊大命案程玞即便沒有參與策劃,但應當薦舉了孫崇葆,可孫崇葆究竟何德何能足夠擔任這一人選呢?
春歸便問蘭庭:「逕勿可察明孫崇葆的底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