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的香閨位於並非要鬧一座市坊,挨著一處銀杏園,只有兩進的小院,屋舍不多,但院子裡遍植花草,也建有亭台繡樓,蓄有魚池,栽種蓮荷,她本就有兩房下人共八個僕婢照顧起居,而今也被龔望一併從養家手中買下了身契,知秋今日聽說龔望要借她的居院招待友朋,自是趕忙安排布置起來。
莫問小道也就罷了,可一見龔望竟然還帶著個女客,殷勤相迎的知秋不由一怔。
但很快又再笑靨若花。
還不待龔望與幾人相互引薦,尹曉低就上前拉了知秋的手細細打量一番,連連稱讚:「果然是個絕色佳人,與龔郎君可謂天造地設一雙璧人,知秋姑娘可別誤解,我的兄長與龔郎君、莫問小道都算相識,今日我正巧在小道家中,厚著臉皮跟來蹭吃蹭喝罷了。」
龔望看一眼曉低,暗道這丫頭別看心直口快,性情卻還不失機警,分明是留意見了知秋的一怔,才有了這番解釋,他便帶笑道:「這位是尹姑娘,我今日才剛結識的好友。」
尹曉低是確然以貌取人,雖說她也明白知秋的身份應當是風塵女子,不過一點也沒有減少樂於親近美人的興致,聽說知秋祖籍是在揚州但自幼卻在京城長大,對家鄉並沒有半點映象了,尹曉低雖然也從未去過揚州,卻把兄長告訴她的江南風情一股腦說來安慰知秋,還不忘慫恿龔望和莫問也加入安慰的行列。
龔望倒覺得尹姑娘比知秋更加好奇蘇杭的風景民俗。
於是他也樂意將這話題滔滔不絕,直至把一桌子美味佳肴都吃了個乾乾淨淨。
方才提出:「我有些事,今日想與莫問小道你商量,知秋這有間茶室,建於高台之上,既安靜,推窗又能觀賞銀杏園的美景,咱們先且移步往那裡去。」
這是要私談的言外之意。
尹曉低見龔望似乎要因暫時失陪致歉,先一步便開了口:「你們兩個自便,我有知秋姑娘陪著便好。」
龔望的眼睛晃過知秋臉上毫無破綻的笑容,起身時像是隨口一提:「知秋可不能慢怠了尹姑娘,她的兄長,連趙都御也是十分推崇的。」
知秋連忙應喏。
她不當這話有警告的意味,只當是龔望身為主家的一句禮節,不過尹曉低竟然與太師府有關,這多少還是讓知秋添了更多的警慎——據說,趙都御可是極其護短的,想那嬌杏不過是顧氏身邊並不如何受重的婢女,但趙都御為了她的性命,竟然不惜將華霄霽和楚楚置於死地,華霄霽也就罷了,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可楚楚把柄為趙都御掌握,大可利用,毀之可惜。
這位尹姑娘既然是趙都御知交的家眷,那也是不能夠傷之毫髮了。
雖然她也沒想過要傷損這位。
只是為了擺脫尹姑娘,就不能用剛才閃念之間的打算令其昏厥的迷藥了,那迷藥雖不致命,卻難免會造成中毒者一連兩日噁心犯嘔,太師府有擅長解毒的人,露出痕跡來難免會讓趙都御生疑。
知秋只好另用一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