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把明珠說得徹底無言以對了,易夫人又是一聲長嘆:「也怪我,那時哪裡想到你能得個這樣的姻緣,不曾教你如何洞察奸詐人心。明兒,你要是普通的主母,還有時間慢慢磨練,可你現在是太子妃,又眼看著……罷了,由我來替你操心吧,也的確應該替你物色個得力的幫手,好在是你也並非容不得人的性情。」
先不說易夫人如何心事重重的回去晉國公府,明珠心裡自然也不好受,見瑤雪端了剛好煎好的湯藥進來,她也擺擺手讓先擱在一旁,被瑤雪好一陣勸,反而紅了眼眶:「殿下與阿娘都不曾責怪我,我只自責無能,捅了漏子自己尚不自知,還得靠阿娘提醒,我這樣
的愚鈍哪裡能為殿下分憂解難,便更沒才德母儀天下了。」
瑤雪正勸著明珠寬心,太子卻突然駕臨,明珠這才收拾了情緒把藥速速的喝了,只來得及拭淨淚痕勻了勻脂粉妝容,太子便入了內室,明珠強顏歡笑上前見禮,只稍微屈了膝蓋,就被太子扶了手臂:「這裡也沒個外人,太子妃不用這般,我們兩個就像普通夫婦一樣,好生說一陣話。」
便有宮人入內,換薰香的換薰香奉茶水的奉茶水,五、六碟糕點蜜餞也擺了上桌,又都退去外間悄悄的候令。
太子無奈的看完這番陣仗,感覺哪還有普通夫婦的隨性自然?又見明珠低著頭坐在遠遠的一張椅子上,心裡便越發覺得煩郁,也還能溫聲細語的說話:「岳母今日入宮來,是我特意相請陪著太子妃閒談說笑,也是盼著太子妃心裡輕快了,病症也能快快好轉,未知岳母跟太子妃都說什麼趣事逸聞?」
「倒是說了幾件太師府的喜事。」明珠自然也不提易夫人的告誡和提醒。
「是啊,我也知道逕勿的同胞妹妹喜嫁良人,只可惜而今我與太子妃皆因身份所限,沒法子去太師府喝喜酒了,那周杰序,我在江南時也是見過的,才品確然不錯,最難得的是趙小妹這麼個刁鑽的丫頭,對他竟能一見傾心,且這樁婚事,說實在還是多虧了顧夫人的成全,也不知趙二妹如今可能念著她家長嫂的好處,多幾分敬重友睦了。」
明珠聽太子確然是在和她閒話家常,更把心裡的苦悶壓抑嚴實了,笑著搭腔:「母親還是聽沈夫人提起,說趙家二娘不僅對阿姐敬重親近,連對沈夫人的態度都和過去是兩樣了,可見日久見人心這話確然在理的。且阿姐這一段兒還不僅僅促成了這一樁婚事呢,那位江姑娘,是太師府的老太太逼著阿姐替她擇婿,這事要擱其餘人還不定為難成什麼樣,偏是阿姐輕輕鬆鬆便辦妥了,說的是丁家的兒郎,太師府老太太哪裡還存挑剔?」
「丁家,是丁北斗的那個丁家?」
「是,但並非丁北斗一房的子弟,是丁北斗已經過世的堂兄一系的嫡長孫,那兒郎的祖母丁老夫人看重的是阿姐的信譽,聽阿姐說江姑娘性情已經改轉,主動提出可以聯姻,阿娘說而今太師府上下,不管是老太太、沈夫人,兼著多少管事老僕,無不讚賞阿姐的才幹品性,都道姐夫這少年家主已是難得,未來宗婦主母又是脂粉隊裡的英雄,不輸多少束帶頂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