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燁看見這中年秀才,卻是眸光瞬間冷下來,嗤笑涼涼道。
「這位孫秀才是吧?割肉救友這件事情,的確是讓人非常感動,其表現出來的友情和勇敢,也確實值得表揚。」
「但非常抱歉,本官對孫秀才您,實在感動不起來,也無法苟同將你割肉救友之舉,與佛祖割肉餵鷹相比!」
「人家佛祖割肉餵鷹,之所以偉大被世人稱讚,割的是自己的肉,而孫秀才你割的肉,哪裡來的?」
「你要救好友,你割自己的肉啊,你割你妻子兒子的肉去做好事,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慷他人之慨!」
簡直不要臉。
這句話顧燁礙於身份沒直接說出來,但鄙視的表情卻明晃晃表達了出來。
中年秀才頓時被懟得臉色青紫,生氣反駁。
「我如何慷他人之慨了?夫妻同體,我孩兒性命也是我給的,我們是一家人,只是犧牲兩塊肉,就能救我好友性命,這有什麼問題?」
「當初那般犧牲我妻兒,我也是很心痛的……」
「是啊是啊,你妻兒就是犧牲兩塊肉而已,反正割了還會長出來,你可都要心痛死了,真是好可憐啊!」
顧燁認真點頭,一本正經陰陽怪氣。
眾人:……
「噗哈哈哈。」人群中有百姓沒忍住笑出聲。
有些事情就是沒人說不覺得,但有人點出來,那不對勁兒就出來了。
以前大家都沒覺得孫秀才割妻兒的肉去救人有什麼問題,注意力全在救人之舉上,下意識把孫秀才妻兒給忽略了。
現在被顧燁這樣一說,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哎呀,可不就是顧大人說得這個道理麼!」
「人家佛祖是割自己的肉餵鷹,孫秀才割他妻兒的肉,又不是他自己出血,他有什麼功勞?嘴皮功嗎?」
「就是就是,有本事割自己的肉啊,這就是顧大人說的慷他人之慨嘛。」
「我早就想說了,當初孫秀才那好友能活下來,明明是他妻兒的功勞,結果你們一直讚美他,我就覺得很奇怪……」
「對了,你們知道孫秀才他妻兒現在情況嗎?嘖嘖嘖,那對母子在孫秀才跟著他那好友發達後,就被趕出家門了,如今孤兒寡母在鄉下吃苦呢。」
「嘶,這也太絕情了吧!」
孫秀才因著當初割肉救友的『英雄』事跡,在嶺南很是有名,關注他的百姓不少,如今熱鬧討論,他平時沒被人注意的私事,頓時就暴露了出來。
顧燁見此,立馬跟著百姓們義憤填膺,指著孫秀才鄙視道。
「正所謂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妻兒陪你度過困境,還為你救友之舉割了血肉,你竟如此對待糟糠,簡直不仁不義,實乃是我輩讀書人之恥!」
因為當年的事情,孫秀才體會到了名聲帶來的利益,早已是個沽名釣譽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