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小秋被關門的動靜驚醒,伸手捂了捂發熱的臉頰,心裡鄙視自己。
怎麼說她也是活過了一世的人,怎麼能看一個小少年看呆了呢?真是罪過。
蔣小秋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將手裡還熱著的芸豆卷放在桌邊。
碟子放上去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動,盛嘉言的眼睛慢慢地睜開。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烏沉沉的看不到底,仿佛凝聚了無限的情緒,又仿佛什麼都沒有。
蔣小秋跟被點了穴一樣,整個人保持著放碟子的動作僵住,她只感覺自己的神志都被吸進那雙眼睛裡了一樣,從裡面,似乎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某種情緒。
「我,睡著了?」
盛嘉言的話打破了凝固的魔咒,蔣小秋一下子反應過來,慌忙站好,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就乾脆亂晃起來。
「好、好像是的,這是剛做好的芸豆卷,你嘗嘗可合口味。」
蔣小秋說完就打算離開,盛嘉言卻想攔住她,然而他腿腳不方便,不慎將旁邊一隻梅瓶給摔碎了。
「少爺?」
青竹在外面盡職地詢問,盛嘉言揚聲,「無妨。」
蔣小秋看著地上的碎片,有些手足無措,這可怎麼辦才好,這東西挺貴的吧?
她想了想,踮著腳尖走過去,將盛嘉言推過來,然後開始清理。
蔣小秋的動作很利索,三兩下地上便乾乾淨淨。
弄完之後,她又將盛嘉言推回去。
剛剛在窗邊看到盛嘉言的時候,她甚至忘記了他腿腳的不足,此刻蔣小秋的心裡滿是遺憾,想著若他沒有這個問題該多好?
「我不打擾你用功了。」
蔣小秋朝著盛嘉言笑了笑,轉身的時候,卻被盛嘉言拉住了手腕。
只輕輕的一下,蔣小秋卻覺得手腕處微微發熱,幸好,盛嘉言很快便鬆開,臉上並沒有什麼異樣。
「我是想同你說,虎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已是讓人去送了書信,過幾日就能有回覆了。」
聽見是說虎子的事情,蔣小秋睜大了眼睛,「是嗎是嗎?那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那,你要怎麼感謝呢?」
蔣小秋一愣,忽然覺得此刻盛嘉言的臉上,笑容都帶著說不出來的……誘惑?
不不不,這個詞她拒絕用在這個少年的身上。
可是,他想要自己怎麼感謝呢?
「你不是在跟我娘學著做我針線嗎?若是可以的話,你可能給我做個荷包?之前那個有些陳舊了。」
一個荷包而已,蔣小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盛少爺喜歡什麼樣式的?」
「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盛少爺』『盛少爺』的,總覺得,你是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人。」
蔣小秋囧了,這話說的,誰看不上誰?
然而盛嘉言當真垂著眼眸,一副受傷的樣子,蔣小秋只覺得心有不忍,於是說,「嘉言,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