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小秋神色慵懶,氣色卻不差,盛嘉言神采奕奕,眉眼間都透著饜足,瑤娘是過來人,只一眼就看出來了。
兒子和媳婦三年未見,卻瞧著蜜裡調油,感情和睦,瑤娘心裡是只有高興的。
蔣小秋垂著頭,眼裡的羞澀不想讓人看見,耳邊卻聽見盛嘉言的聲音。
「娘,我與小秋打算再等兩年再要孩子,娘的心愿可能要再等等。」
小秋抬起頭,眼裡是同瑤娘同樣的疑惑。
「這是為何?」
瑤娘不明白,小秋亦是眨了眨眼睛,莫非,他不喜歡孩子?
「飛塵說女子生產事關生死很是危險,年歲不夠的話,很容易難產,因此我想著這事兒也不急,不過是兩年的時間,我不希望小秋因為生產出事。」
蔣小秋呆呆的愣住,因為盛嘉言坦蕩的態度,和他說出來的內容。
傳宗接代大抵是每個家裡最為要緊的事情,過了門的女子若是不趕緊生孩子,是會被婆家人看不起的。
誰都知道女子生產不易,可男人們卻並不曾在乎,不就是生孩子嗎,別的女人哪個不是這麼過來的?
若是真出了事,那也只能說是這個女人命不好,對於男子,再娶一個便是。
小秋其實並沒有想那麼遠,可是她沒想到,盛嘉言卻幫她想了,甚至還問了穆飛塵的意思,坦然地當著她們的面說出來。
小秋心裡有股熱熱的暖流,流進她四肢百骸之中,盛嘉言能有這份心意,她真的覺得很滿足。
不過……
「娘放心,嘉言也只是說說,我們……」
「我不是說說而已。」
盛嘉言溫言打斷蔣小秋的話,眼睛卻看著瑤娘,「從前我身邊的不少東西都被剝奪走,因此我很珍惜如今擁有的,我要的不多,只是都無法替代。」
盛嘉言幼時還養在盛莫遇身邊的時候,他是盛家最有天資的孩子,因此盛莫遇很是縱容他。
知道他喜歡小動物,特意托人帶了一隻幼犬給他,盛嘉言很是喜歡,與它同吃同住,感情異常深厚。
然而當盛莫遇放棄了盛嘉言之後,他卻眼睜睜地看著他當成夥伴的狗,在自己的面前慘死。
他掙扎著從輪椅上摔下去,拼命想爬過去阻止,卻只能看著小狗發出悽慘的悲鳴,那雙慢慢失去神采的眼睛,和它抽動的身體,一度成了盛嘉言的噩夢。
瑤娘找到他的時候,盛嘉言就癱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已經死去的小狗,如同失了魂魄。
從那時候開始,盛嘉言就變得不再喜歡說話,不喜不怒,不說不笑。
瑤娘顯然也勾動了記憶里的往事,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我莫非是不近人情之人?飛塵說的不會有錯,便這樣辦吧,看著你們都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多謝娘。」
「謝我做什麼,你如今的模樣,娘真的瞧了很高興。」
瑤娘握住小秋的手,「言兒說得對,這事兒不急,這是一輩子的事情,總要準備好了才妥當。」
小秋腦袋蒙蒙的,「可是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