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魂落魄地走過去,只覺得腳底下踩的地面都是軟的。
雖然她只看見了一個背影,卻已經足夠了,她心裡確定了這個人的身份,是風先生,她的先生!
小秋在那人的身邊站定,咬著牙,眼眶發酸卻並沒有溢出淚來。
先生的左耳是聽不見的,她低下頭,輕輕喊了一聲,「先生。」
她以為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有機會喊出這個稱呼,從她在君寧蘇府里得到噩耗之後,從她因為畏懼君寧蘇,不敢去祭奠先生開始。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可能彌補這個遺憾!
沒想到,有一日她能見到安好的先生……
小秋閉了閉眼睛,前世先生是被她氣死的,氣自己的不爭氣,氣自己對命運的妥協。
這一世她不會了,她絕對不會再做讓先生不高興的事,先生是不是,就能好好活著了?
躺著的身影忽然動了起來,小秋怔怔地看著他坐起身子,迷糊著眼睛將打結的頭髮隨意往腦後放。
「哪兒來的小丫頭,擾人清夢。」
風谷一有些不耐煩地皺眉,卻看到面前這個標誌的姑娘也皺起了眉頭。
「您又有陣子沒沐浴了吧?看看這頭髮結的,都快被扯掉了。」
小秋自然而然地上手,去整理風谷一打結的頭髮。
她這個先生瞧著仙風道骨,卻十分不講究,尤其不喜歡沐浴,說什麼返璞歸真。
前世小秋三請四催才肯沐浴一回,還哼哼唧唧說不舒服。
風谷一被小秋莫名的舉動愣住,正要發怒,卻發覺小秋的動作很輕,一邊整理一邊嘀咕。
「看看都結成什麼樣了,再結下去可就弄不開,得都剪了才行,您若是沒了頭髮可丑了。」
小秋是見過的,風谷一性情很是隨意,壓根不在乎剪頭髮這件事,但是,說實話是不好看的。
「小丫頭說什麼呢?我這是……」
「返璞歸真是吧?人家好歹也是洗盡鉛華,返璞歸真,您倒是洗啊。」
風谷一納了悶,自己被請過來,路上沒一個人敢開口質疑他,這個丫頭哪兒冒出來的?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什麼陌生的排斥感,就好像跟她很熟悉一樣。
「先只能這樣了。」
小秋不滿意地皺眉,目光掃到風谷一哪裡她都不滿意。
「您這件衣衫多久沒換了?本來是什麼顏色來著?」
風谷一下意識地低頭看,他哪兒知道?
小秋就知道!
「您老知道今日想來拜師的是誰嗎?公主殿下,您就不能稍微捯飭一下?做做樣子也是好的。」
「小丫頭,我為何要做樣子?說起來,你又是誰?莫非,也是今日想要拜我為師的?」
小秋瞥了他一眼,「那不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