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沒再說話,一雙澄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君寧歡,看到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挪開視線。
半晌,小秋才緩緩開口,「當初,淑清公主藉故將我抓到牢里,哄騙我娘給我送有毒的補湯,間接害死我娘的時候,三皇子的正義在哪裡?可有想過,被淑清公主刁難的人?」
她心裡那一點點血脈的溫度,漸漸轉涼。
小秋站起身,「若三皇子來找我,只想說這些的話,恕我失陪。」
她木然地勾了勾嘴角,「三皇子將淑清當作親妹子來憐惜,可也有憐惜過被她傷害的人?只有您的妹子是妹子,其他人,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是嗎?」
她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小秋腳步很快,走出去,看到了蘇如卿站在一棵樹下,聽見了動靜轉過身看她,那張傾倒眾生的臉上,噙著和煦的淡笑。
小秋一瞬間什麼鬱悶都消失了,她疾步走過去,一把抓住蘇如卿的手掌,像是從他手裡汲取溫度。
蘇如卿反手牢牢地握住,「聊完了?」
「嗯,完了。」
小秋再仰起頭時,臉上已經沒了陰霾,換上了輕快的表情,「走吧,回去了。」
……
皇上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差,然而儲君未定,朝堂亂成一片。
皇上原本的打算,是任命蘇如卿為首輔,由他來輔佐新帝,便是自己稍稍看走了眼,國朝也不會出太大的岔子。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究竟立誰為儲君,皇上至今仍舉棋不定。
無奈之下,他又將蘇如卿宣進宮商議。
「皇上,此等大事,草民如何敢置喙?」
蘇如卿態度甚是惶恐,皇上神色陰鬱,「若是當初,你娘並未出事,你媳婦也安然無恙,你還會跟朕如此說嗎?」
「皇上,這世上,哪裡來那麼多『若是』?」
皇上於是明白了,他的打算原本是可行的,只是如今卻沒了補救。
「你走吧,越快越好,趁朕,還沒有後悔!」
……
蘇如卿一出宮,立刻著手離開事宜。
「皇上同意了?」
「是,只是隨時,可能反悔。」
夏梅爾翻了個不羈的白眼,「身為皇帝還能反悔的?」
「那是自然,他可是皇帝。」
蘇如卿和蔣小秋去問了風老和黃老,風谷一想了想,「老夫跟你們一塊兒走,老夫都一把年紀了,傳授弟子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他是捨不得蘇如卿這塊上好的料子,這些日子一得空便跟蘇如卿埋首書房,讓他都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
黃老不屑地哼了一聲,「裝模作樣,一把年紀了還折騰。」
「那你不去?」
「哼……去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