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前世也哭過,經常哭,那會兒她只有用哭,才能紓解心裡的苦悶。
只是等她重活一世的時候,她才發現哭有什麼用?
她哭了一輩子,根本沒有人在意,反而會惹人厭煩。
於是小秋就不哭了,有哭的時間,她可以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然而此刻,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哭。
她本能地揪著蘇如卿的衣襟,釋放著所有的委屈,為什麼她要遇到這種事情?她都那麼努力了,為什麼老天還要這樣對她?
為什麼要讓她知道這麼殘酷的事實?就讓她以為,自己只是單純被抱錯了,不好嗎?
哭到渾身脫力,小秋的眼睛睜開都很艱難,蘇如卿拿了溫熱的帕子給她擦臉,沒有主動問什麼,只細心地給她清理臉上的淚痕。
小秋這才發現,蘇如卿前襟被自己生生哭濕了一大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我沒打算這麼丟人的……」
小秋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不敢去看蘇如卿此刻是什麼表情,她記得君寧蘇說過,她哭起來特別難看,因此後來,她都不敢在他面前哭。
「誰敢說你丟人?」
蘇如卿溫柔的語氣讓小秋越發不好意思,他總是這樣不問緣故地縱容自己,才會讓她越來越輕易在他面前表露情緒。
小秋靠在蘇如卿的肩上,將今日的事情跟他說了,憋在心裡,她會憋死。
「……所以是不是很可笑?我的出生,只是因為大祭司的請求,他可能算出了多年之後,我對他們是有用的,真的是,很厲害。」
小秋說的時候,心裡都能感覺得到荒涼,她都同情她自己,還有比她更慘的嗎?
蘇如卿聽完,忽然搖了搖頭。
「並不是那樣的,你的出生,是為了讓我遇見你。」
他低下頭看著小秋,「從前的那個我,你雖然不了解,多少也是聽聞過一些吧?是不是聽起來,十分冷血無情?」
小秋頓了一下,動作緩慢地點頭。
那時候關於蘇如卿的傳聞,就沒有能讓人笑得出來的。
那叫一個聞風喪膽,雷霆萬鈞。
「其實,傳聞並不切實。」
蘇如卿嘆了口氣,「傳聞中的事情,根本不足以描述十分之一。」
蔣小秋:「……」
還有這樣形容自己的嗎?
「因為那會兒我感覺不到別人的感受,所以根本不在意,連我自己,我都沒辦法感受得到。」
「那一世,並不能稱作為是活著,直到遇見你,遇見你之後,我才能變成如今的樣子,才能成為此刻的蘇如卿。」
「所以,怎麼會沒人期待你的降生?有人因為你,才能活得像個人,這還不夠嗎?」
小秋表情有些怔忪,是這樣的嗎?
連她的母親都不在意她的死活,對蘇如卿來說,自己真的這麼重要嗎?
「我不想做麗族的什麼公主。」
「好,咱們不做,求咱們咱們都不做。」
「我不想待在這兒……」
「那我們就走,隨便去哪裡,找個你喜歡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