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心中無比擔心,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在心裡焦急,若真有個什麼事,如卿不在,她該怎麼辦才好?
……
又過了一日,小秋心裡的焦慮更甚。
「傅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就休息一下吧,我會看著宋大哥的。」
傅司年動作輕緩地搖頭,他嘴唇乾得跟宋修文幾乎沒有區別,宋修文甚至比他還好一點,因為傅司年不時地幫他潤一潤。
小秋懷疑傅司年若是此刻張嘴說話,嘴唇必定會爆裂開口子,從裡面滲出血來。
「你這樣,宋大哥看到了會難受的。」
小秋忍不住紅了眼眶,傅司年見了安慰,「別哭,我並不是要苛待自己獲取贖罪感,我只是需要時間來想事情。」
傅司年從旁邊拿了條乾淨的帕子遞過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在叫他,「司年。」
手裡的帕子飄落到地上,傅司年猛地轉頭,身體有些受不住,眼前一陣陣的眩暈。
他努力穩住身體,去看宋修文,卻發現他仍舊閉著眼睛,無聲無息地躺著。
「傅大哥,你怎麼了?」
小秋趕緊扶住他搖晃的身子,傅司年拇指使勁捏了捏鼻樑,才從眩暈中掙脫出來。
「我沒事。」
他抿著嘴唇,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傅司年這兩日始終在想一件事,不過好像已經想明白了。
這些年仿佛自己一回頭,就能看到宋修文的身影,每日他都在自己身邊,喊著他的名字,跟他一塊兒處理事情。
宋修文知道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一起吃飯的時候,擱在他面前的永遠是他愛吃的。
自己看書的時間長了,他又會拉著他出去走走,說是放鬆放鬆眼睛。
宋修文曾經問過他,等到蘇如卿找個地方避世安居,他要怎麼辦。
傅司年還記得自己的回答,他也懶得在朝政中周旋,大概會跟著蘇如卿一塊兒走吧,在他們附近住下,或許可以換個名字去做個私塾先生。
宋修文說那他也要一起,他們可以一塊兒教書,然後一起從書院回家。
傅司年想起來那會兒自己心裡居然已經在考慮,他和宋修文要分別教授哪些內容,若是衝突了可不好……
原來其實在他往後的日子裡,已經有了宋修文的身影了嗎?
他已經默認了宋修文在他身邊,卻始終沒有意識到。
所以他在發現了宋修文對他抱有的感情時,才會反應那樣輕微?就好像,一點都不奇怪一樣。
他想讓阿星將宋修文帶走,是因為想要讓他活下來,宋修文不同意,他才會那麼生氣。
他想在追兵快找到他們的時候,讓宋修文丟下他快離開,那會兒自己心裡對他是什麼樣的心情,傅司年終於可以慢慢地梳理清楚。
「他會醒的。」
傅司年聲音輕微,語氣卻有著異樣的堅定。
「我有些事情還沒跟他說,他一定會醒過來。」
小秋抬頭,努力克制自己酸脹的眼眶,然後哽咽的「嗯」了一聲,她相信。
……
這是第三日,黃老從清晨開始,就一直待在宋修文的帳篷里。
他手裡的銀針穩穩地扎入宋修文的身體,儘管那具身體已經快跟屍體沒什麼區別了。
「盡人事,聽天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