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戰亂平定,可也留下了滿目瘡痍,隨處可見空蕩蕩的殘垣斷壁,被施以暴行的城鎮,有人哭著下葬逝去的親人。
「想踏上那個位置,就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嗎?失去了百姓,那個位置又有什麼意義?」
小冬失神地靠著窗戶喃喃自語,小秋從她眼裡看出了憐憫、憤怒、迷茫,和灼灼燃燒的意志。
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要達到目的,或許這是必須的代價,但這個代價到底算不算大,見仁見智。
君寧衡和君無忌對國朝造成了幾乎不可磨滅的創傷,君寧蘇對薛連城的猜忌也功不可沒。
小冬不斷地嘀咕著,上位者的能力和胸襟,真的關乎國家的興衰,那些人有什麼臉去搶著坐皇帝?他們有那個資格嗎?
一路上小秋的情緒都很低落,然而再往京城走,她也看到背井離鄉避難的百姓有些陸陸續續回來。
他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故土,開始鄰里相幫地想要恢復從前的日子。
這是他們紮根的地方,或許重建起來需要花費很長時間,但他們仍然願意回來。
這也算得上是一種安慰,只要國朝撐過這段低迷,或許還會再次興盛起來。
……
小秋沒有想到的是,遭受最嚴重毀壞的地方居然是京城。
城牆到處都有著殘酷的戰爭痕跡,等他們進了城,那叫一個幾乎成了廢墟。
「京城、京城居然變成了這樣嗎?」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從前那個熱鬧繁華,滿是清貴世家的京城?
穆飛塵說,「當時吳王帶著叛軍攻城,京城抵抗了數日卻還是沒能堅持住,破門而入的時候,但凡不肯歸降吳王的都慘遭毒手。」
「君寧蘇帶著他的親衛想跑,已經出了城,卻被君無忌的人堵住,擒住交給了吳王,身首異處。」
「與之抗爭到底的,卻是還在京城內的蜀王,只是最後也……」
「不過也多虧了蜀王,將吳王的兵力最大限度地消耗,我們到的時候並沒有花費太大的功夫就將吳王擒住。」
「他已經在打算登基了。」
小秋抿著嘴,臉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看著外面有官兵行色匆匆地幫著百姓重建家園,小秋的腦子裡浮現出了君寧歡的面容。
她對君寧歡並沒有太多印象,似乎是個長得很俊秀的人,在朝中沒什麼存在感。
只是,他到底是舞陽公主的兒子。
小秋低頭,手指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上輕輕地摩挲,京城的百姓會感激他的。
……
小秋終於見到了蘇如卿。
他穿著自己給他做的衣衫,臉上寫著疲憊,眼睛卻異常神采奕奕。
小秋剛從馬車上下去,蘇如卿就大步走了過來,也不避諱周圍的人,一把將小秋拉到他的懷裡抱住。
久違的冷梅香氣縈繞鼻尖,小秋的心穩穩地跳動,身子整個都鬆懈了下來。
然而她還記得這裡是哪裡,放縱自己沉溺了一瞬,小秋扯了扯蘇如卿的衣袖。
「進去吧,這麼多人得先安置了才行。」
蘇如卿才捨得鬆開手,牽著小秋往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