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澗的身後,數支長槍穿透了朝麒的身體,但他並沒有立刻死去。
朝麒的嘴角冒出細碎的血沫,眼神渙散,然而他的嘴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來。
「呵呵……咳咳咳……我殺了他,咳咳咳咳,我殺了……殺了北定王……」
他眼神里有著奇異的滿足,仿佛完成了一個巨大的心愿,連死都變得甘願。
小秋眼裡早已沒有了朝麒,她呆呆地看著厲天澗,看著他傷口周圍的衣衫慢慢被血浸潤,只覺得胸口特別得涼颼颼,腦子都麻木了。
直到邢凡發出驚懼的呼聲,小秋才像是尋回了魂魄,腦子終於開始轉動。
「王爺,王爺!」
厲天澗看著她驚恐萬分的表情,面帶慶幸地笑了笑,語氣仿佛春日的暖風一般柔軟,他說,「幸好,你沒事……」
厲天澗的眼睛閉上,頭輕輕擱在小秋的肩膀上。
邢凡等人立刻將厲天澗扶住,迅速送去醫治,小秋低下頭,兩隻手舉在眼前,掌心裡艷紅色一片……
……
小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她身上華麗的衣衫凌亂不堪,一回到府里,她根本顧不上更衣,直接去了厲天澗那裡。
「王妃,大夫還在裡面,您不能進去。」
邢凡皺著眉攔住她,小秋聞言也不走,就站在外面等。
天色慢慢變化,空中飄來厚厚的雲層,溫度冷得刺骨。
小秋的腳凍得沒了知覺,她卻渾然不覺得冷,只呆呆地看著屋子裡。
邢凡悄悄將溯溪拉到一旁,「你去給王妃拿個披風,這天兒瞧著一會兒要下雪。」
溯溪嘆了口氣,「拿了的,王妃不肯披。」
她身為王妃的丫頭,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還需要人提醒?只是王妃此刻像是在懲罰自己一樣,她也沒辦法。
邢凡餘光掃到小秋臉上的木然,心裡暗暗嘆息,算了,這事兒他也沒有辦法。
果然,過了沒一會兒,天上就飄起了細細的雪粒,溯溪趕忙撐起了傘,小秋這次沒躲開,卻也僅此而已。
她仍然站在寒風中,毫無所動地等著裡面的動靜。
等到天色完全黑沉,屋子的門終於開了,兩位大夫心力憔悴地從裡面走出來。
小秋立刻沖了過去,「大夫,王爺如何了?」
大夫看著小秋被凍得青白的臉色嚇了一跳,「王妃的病大好才沒幾日,千萬不能受風寒呀,若是……」
「王爺呢!」
小秋厲聲打斷了他的話,大夫這才又說,「王爺……哎,算是撿回了一條命,那一刀若是再往左邊偏半寸,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回來。」
小秋的腿猛地一軟,溯溪急忙上前扶住。
「王妃,您得保重身體才行,您若是也倒下了,誰來照顧王爺?」
溯溪焦急擔憂的聲音讓小秋迷茫的眼睛漸漸清明起來,她慢慢地站穩,自言自語地說,「對,我不能有事,我這條命,是王爺救的。」
她深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仿佛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溯溪,陪我回去更衣,我不能這副模樣來照顧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