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緩了緩情緒,足足喝了一盞茶,才有種真實的感覺。
她放下空空的茶盞,身邊的丫頭立刻續上。
「天澗啊,此事,我覺得咱們還是不能如此草率,得從長計議。」
秦夫人不管相不相信,至少厲天澗到目前為止說出來的話,讓她不至於那麼惶恐。
「小秋的身子,我也是才剛剛知曉,也只讓一個人給她瞧過,興許、興許也有瞧錯的可能。」
秦夫人語氣緩慢地說,「我不信小秋是個沒有福氣的人,這不是,才一年有餘嗎?幾年沒有身孕,一下子懷上的事情我也見過,我們先不著急。」
厲天澗說,「我今日來,就只是想向你們表明我的意思,我並不覺得小秋是沒有福氣的人,此事也並不會影響我與她的感情。」
秦夫人嘆了口氣,「天澗,我和她爹都知道你是好孩子,你能這麼說,我心裡當真是萬分感激,可是這件事,哪裡是你說不重要,就真的不重要的?」
「你與小秋的親事,多少人都看在眼裡,多少人羨慕小秋的運氣,如今你們已經成親一年多卻沒有個動靜,不止是我們,難保沒有人心裡會嘀咕。」
「這世上,人言可畏,外頭的流言蜚語饒是我們為小秋擋住大半,一旦落到她身上,造成的傷害無法估量。」
秦夫人是女子,她深知女子的不易,和這種事情對一個女子所造成的巨大傷害。
「我們秦家也不能這麼欺負人,你對小秋一片痴心,樣樣為了她著想,我們不能仗著你性子好,連這樣的事情都當做小事來處理。」
秦夫人心裡是愧疚的,她也心疼小秋,可是厲天澗又做錯什麼了嗎?
那樣的條件上門招親娶了小秋,又對她一心一意,呵護備至,如今小秋可能無法生育,他們秦家人總不能當做這事兒不存在。
天底下也沒有這樣欺負人的。
「這樣,這事兒你容我們再看看,若是、若是小秋當真不能生孩子,我們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決法子。」
秦夫人目光堅定,「你先回去吧,這事我來處理。」
厲天澗還想說什麼,但秦夫人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她就像一個要上戰場的將士,心裡充滿了無畏。
厲天澗只得回去了小秋那裡,抱著她看了一上午的雪景。
「我娘可有跟你說什麼?」
小秋窩在厲天澗的懷裡,厲天澗給她暖著手,「也沒什麼,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怎麼會不是大事?」
小秋忽然仰起頭,圓圓的眼睛看著厲天澗,「你不想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嗎?」
厲天澗:「!!」
他像是遭到了暴擊,小秋無暇的臉上閃動著隱隱的期待,之前還覺得沒什麼的厲天澗,陡然間就開始想像他們的孩子,可能會是什麼樣子。
一定會是個跟小秋一樣的女兒,花一樣嬌嫩的容顏,一定也很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聲音糯糯地喊他爹爹。
若是個兒子,小秋定然會是個好母親,他一定不會像自己,有那種恨不得抹殺的記憶……
「想……」
厲天澗無意識地低喃出聲,才恍然回神,將小秋摟緊一些,「不過,我更想要你平平安安,孩子是錦上添花,並沒有你重要。」
小秋:「……」
好吧,她重新窩回厲天澗的懷裡,她本來還想作個妖,但尊上的回答實在無可挑剔,可惜了。
「可是我也很想啊,能與夫君生一個孩子,繼承了夫君的容貌和品性,一點點將他養大成人,看著他功成名就……」
小秋玩著厲天澗的手指,她想到了糰子,那個孩子那麼黏她,自己離開的時候,他一定很傷心。
厲天澗在心裡默默地想,會有這一日,他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只是現在還不行,時機還未到……
……
之後的日子裡,小秋又被秦夫人叫了過去,這一次,居然換了一個婦人給她診察身體。
「娘,其實……」
「娘陪你,不用怕,薛娘子在京中都極有名氣,娘好不容易才將人請來。」
秦夫人不容小秋拒絕,讓薛娘子給小秋診察了之後,這一次也沒有讓小秋離開。
「你的身子,你也該清楚一些才好。」
薛娘子面色並不好看,一雙嚴肅的眉頭微皺,讓人在桌上鋪開了紙。
「只能說,我盡力而為,只是……希望不大,你們心裡最好也有個數。」
薛娘子並不多言,寫了一張方子讓人去抓藥。
「秦夫人,您也不用太傷心,令愛除此之外身體並無別的病症,這藥,其實吃不吃也都一樣。」
秦夫人的心裡一片寒涼,那就是,真的不成了?
她強撐著精神,「薛娘子,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若是想聽實話的話,確實,我也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