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凡一個激靈睜開眼睛,怎麼回事?他怎麼會失去意識?
跟在尊上身邊這麼多年,邢凡早已練就時刻保持警醒的本事,可他之前居然睡著了?
邢凡一身的冷汗,扭頭瞧見小月,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正熟,全無形象。
「醒醒,趕緊醒醒。」
小月被他晃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怎麼了怎麼了?梟皇的人追來了?」
邢凡抿了抿嘴唇,怎麼也無法解釋自己失去警惕睡著這個事實。
「我們該走了,這裡離玄口不遠,逗留在這兒遲早要被發現。」
邢凡出去先看了看,回來帶著小月一起從廢墟里鑽出去。
他們如同兩隻耗子,悄無聲息地遊走,直到遠離了玄口,邢凡才略略放心。
可小月臉上就沒那麼輕鬆。
「前面是噬魂的地盤,噬魂的人數在深淵裡是最多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實力不算強,但架不住人多,因此幾次勢力爭鬥都並未落下風。」
「噬魂,有什麼不妥的嗎?」
小月嘆了口氣,「人一多就亂,噬魂是深淵裡最混亂的,裡面形成了許多個小的幫派,彼此互相看不順眼,特別排外,我們貿然進入會被直接針對,自身難保。」
邢凡明白,魔界多的是這種事。
「所以我們得讓自己有個身份。」
邢凡沉吟了一會兒,「噬魂里你可有認識的人?」
小月訕笑,「我認識別人,別人不認識我……」
「那也行,咱們之前想要投靠梟皇不成,換個人投靠也是可以的。」
邢凡一點兒不講究,小月微怔了一下,很快恢復過來,「礬大哥真可靠,我能遇上你實在太幸運了。」
邢凡有些不好意思,「你太誇張了。」
「不誇張,我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小月一臉嚮往,「我在深淵裡無依無靠,從沒有人能指望,四處被人嫌棄算計,遇到了礬大哥我才發現,原來深淵裡竟然還有你這樣的人。」
邢凡「……」
他還真不是深淵裡的,不過算了,既然他這麼認為,就這樣吧。
……
小月說的那個他認識的人,在噬魂里很排的上號,算是二當家,叫血河。
「此人算是噬魂中尚存有一絲原則的人,不過也因為這樣,被噬魂里好些人看不上,因此只是二當家,但他的實力是真不俗,並且就愛結交同樣有實力的人。」
小月這麼一說,邢凡心裡更加有底氣,不過,「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小月笑起來,「我一早覺得礬大哥並非庸碌之輩,不然當初在玄口,為何礬大哥能從幻境中掙脫,而我卻險些死在那裡?有本事的人,都會用本事說話,在深淵想要讓人認可,唯一的途徑就是實力。」
邢凡點點頭,「我確實有這個打算,你也很厲害,一下子就知道我的意思。」
小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只有這點本事了,礬大哥,你若是入了噬魂,我還能跟著你嗎?」
「為何不能?怎麼,你不想加入噬魂嗎?」
「我是怕他們不要我,我實在是不成的。」
小月垂下頭,「其實,不瞞礬大哥,我去玄口說是想要投靠梟皇,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或許我心裡只是想著若是死在玄口,聽起來也像是那麼回事兒……」
「你是去尋死的?」
小月的頭垂的更低,「我這樣一事無成的魔修,在深淵裡根本沒人看得起,就算不去尋死,想要活下去也難。」
「那也不能尋死!」
邢凡的眉頭皺著,「我最看不上尋死的人,能活著為什麼不活著?尋死了誰會高興?只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他們會說,看!那人果然不配活著,他們欺負他是在幫他解脫!」
邢凡的聲音有些大,這不是他平日裡的狀態,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一樣。
小月身子縮了縮,「礬大哥,你別生氣,我知道錯了,我往後、往後一定不會這麼想。」
邢凡深吸了一口氣,可眼裡的血絲一時半會兒還消不掉。
小月膽戰心驚地問,「礬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
邢凡冷冷地回答,面上看著確實沒什麼,可心裡,某些往事已經被勾了出來。
小月眸色閃了閃,「我知道礬大哥是為了我好,你說的這些道理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像我這樣的人,拼命掙扎地活著,也不會有人為我高興。」
「有的,會有的……」
邢凡扭頭,「總有一日,你會遇到的,他會慶幸你能好好地活著,會為此感激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