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柳不成想雪娘居然還敢跟她大呼小叫,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嚎了起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不就嫉妒我生了兩個兒子你自己生不出來嗎?自己肚子不爭氣,你還想害我不成?」
翠嬌趁機在旁邊拿了小碗,將菜里不多的肉吧啦吧啦放好,然後噙著笑容出去。
「娘,爹,大嫂和三弟妹吵起來了!」
灶房裡小,苗柳就沖了出去,站在院子裡哭嚎,「這日子還怎麼過啊!我這還懷著身子,沒準兒又要給蔣家添個兒子,卻日日要受刁難,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雪娘一言不發地牢牢牽著小秋,小秋都被嚇壞了,小臉上滿是驚恐,看的雪娘心疼不已,她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自己的女兒,誰都不行!
不多時,蔣家的人都到了院子裡,蔣老太頭一個去看了苗柳,「怎麼了怎麼了這是?好好的哭什麼?沒得驚著了我寶貝乖孫。」
苗柳立刻跟她哭訴,將衣服上小秋拽出的淡淡黑印找出來,「娘,我這也是為了蔣家開枝散葉,三弟妹心裡不痛快我也知道,但她不能讓她女兒來害我,你瞧瞧,我要是被推了個跟頭……蔣家的孫子就沒了!」
「好你個死丫頭,居然敢做出這種事,看我幾年不打死你……」
蔣老太立刻就要找東西,嚇得小秋直往雪娘懷裡躲,「娘,娘……」
「娘,小秋不是故意的,她是個孩子,只是沒站穩扶了一下。」
苗柳大聲叫起來,「扶了一下?我可是看著她衝著我來的!」
翠嬌在一旁輕聲說,「三弟妹,小秋是小,自然沒什麼壞心,莫非是你平日說了什麼,讓她聽見了?」
「你……」
「我也就這麼一說,畢竟她是個孩子,哪裡能想到這些你說是不是?」
孔雪娘瞪著她們,在這蔣家,他們三房是做活最多,分的東西卻是最少的,可這些人還是不想讓他們痛快。
蔣老太已經尋了一根柴火棍,直直地朝著她衝過來,眼看著棍子就要打過來,半路卻讓蔣永林給攥住。
蔣永林冷著臉,「娘,你幹啥?」
「我幹啥?你媳婦要害了我們蔣家的寶貝孫子!自己生不出個兒子,就見不慣別人生兒子,這種毒婦,我還不能教訓了?」
蔣永林一把將柴火棍拿過來,啪的一聲扔了老遠。
「雪娘不是那種人!」
蔣老太嚇了一跳,隨後大聲叫罵起來,「反了反了!你居然敢忤逆你老娘?我看你是被這個狐狸精給迷去了心竅!我、我乾脆打死你算了!」
蔣老太的巴掌噼里啪啦地落在蔣永林身上,蔣永林生受著,卻將雪娘和小秋護了個周全。
院子裡雞飛狗跳,蔣老頭出來,猛地砸了個物件兒,「鬧!鬧什麼鬧!嫌不夠丟人?趕緊擺飯!」
蔣老太這才罵罵咧咧地收手,「你們今晚上就別吃飯,弄弄清楚這家裡,到底是誰做主!」
苗柳和翠嬌一前一後地進了屋,蔣家可不富裕,每日的口糧就那麼點,少幾個人吃飯,她們就能多吃點。
蔣永林等人走了,才趕緊去看雪娘和小秋,「怎麼樣?傷著哪裡了沒?」
雪娘搖頭,卻將小秋抱得更緊,染了菸灰卻不減美麗的臉上,是深深的憂愁和悲傷。
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她是不打緊,可是小秋,小秋才兩歲,為什麼就要承受這些?
蔣永林心裡愧疚不已,將妻女扶進屋子裡。
他偷偷出去了一趟,回來手裡拿了個小包袱,打開裡面居然是兩個熱騰騰的饅頭,白面兒的。
雪娘睜大了眼睛,「永林哥,你哪兒來的?」
蔣永林憨厚地笑起來,「前幾日在林子裡遇到了吳大哥,被捕獵夾傷了腳,方才遇到吳大姐,非要塞東西給我,我推脫了,剛剛又去要來的,吃吧。」
雪娘哪裡吃得下?可小秋什麼都不懂,擦乾淨了手抱著跟她小臉兒差不多大的饅頭啃起來,眼睛眯得彎彎的,看的人心都能化了。
蔣永林也笑起來,「我的乖女多吃點,爹瞧著你高興,白日裡多辛苦都不覺得。」
小秋咬了兩口,將饅頭遞向蔣永林的方向,「爹也吃。」
蔣永林作勢咬了一口,可小秋知道他沒吃,執意不肯收回手,直到蔣永林真的吃了一小口,她才開開心心地繼續吃。
雪娘瞧著他們父女兩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才好受一些。
幸好,永林哥是真心疼愛小秋,真心護著她們母女,否則這日子,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了。
在蔣家裡,蔣永林是最有本事的,性情也好,因此雪娘才會嫁給他,蔣家雖然處處欺負她們母女,蔣永林卻一頓都沒有讓她們真的餓過。
他會從林子裡獵些野兔野雞,烤好了帶回來給她們打牙祭,又或者跟村裡的人換米麵給小秋開小灶,作為一個爹,蔣永林無可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