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別去,你非不聽。」
蔣永林見雪娘搭理自己,受寵若驚,「我、我去借錢,給咱們小秋看病,我現在就去。」
雪娘拉住他,「借了,難道不用還嗎?娘若是知道,一定會大發雷霆,把我們都趕出去都可能。」
「出去就出去!我不信,靠著我一雙手還養不活你們娘倆!」
雪娘眸色微閃,「永林哥,你知道的,我不怕吃苦,我就是,心疼小秋,你若是也覺得我無理取鬧,我們不如、不如……」
蔣永林一把摟住雪娘,「你說什麼傻話,你有多好我最清楚,是我委屈了你。」
外頭還能夠隱約聽見蔣老太的叫罵聲,蔣永林臉色慢慢變得堅毅。
雪娘的臉上,露出疲憊和淡淡的笑意,不管如何,為了小秋,她一定要離開這樣的蔣家!
……
事實上並沒有讓雪娘等太久,有苗柳和翠嬌在蔣老太耳邊攛掇,蔣老太越發瞧蔣永林一家不順眼。
小秋精神好了起來,這個年紀在屋子裡也待不住,可是一出去,一見到蔣老太,就會莫名其妙地被罵。
雪娘從前這些都不會跟蔣永林說,不過如今蔣永林一回家,就能看到雪娘紅腫的眼睛,一問也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娘給忠康忠全吃燉豬腳,小秋沒見過,就去看了一眼,險些被娘用門夾到手,永林哥,你知道小秋的,她不會跟人要東西,她就只是看看……」
小秋在一旁懵懂地點頭,「小秋不要,娘不難過。」
蔣永林瞧著小秋懂事的樣子鼻尖一陣酸楚,心尖上就像有一個小錐子拼命在扎,扎出一個一個窟窿。
他賣力幹活,自己女兒卻連個吃食都沒有,憑什麼!
蔣永林怒氣沖沖地想去討個公道,可蔣老太又怎麼會是個好說話的,當即蔣家又鬧得雞飛狗跳。
雪娘在屋裡抱著小秋,臉上早沒了淚意,她捂著小秋的耳朵,在她頭頂一下一下地親著,「就快了,再忍忍。」
蔣老太在家裡強勢慣了,蔣永林居然來跟她要說法?她呸!
「一個丫頭算什麼玩意還想吃豬腳?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這個家往後都是我大孫子的,有她那個賠錢貨什麼事?」
「小秋不是賠錢貨,她是我女兒!」
蔣永林提高了嗓子,蔣老太怒不可遏,「那就帶著女兒和你媳婦從蔣家滾出去!」
她的話一吼出來,整個蔣家都安靜了下來。
苗柳壓著心裡的喜悅,怕蔣老太只是在說氣話。
翠嬌卻開了口,「娘,您這是做什麼呢,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是三弟對您不孝您才要將他分出去呢。」
蔣老太的火苗又竄上了,「他這就是對我不孝!為了個死丫頭跟我要公道?離了蔣家,你們什麼都不是!」
蔣永林攥著拳頭,額角的青筋繃得十分可怕。
翠嬌又作勢勸他,「三弟,你可別當真,娘對你還是很不錯的,你若是往後聽娘的話,別總為了個丫頭片子氣娘,娘也不會趕你們走。」
這話,就是逼著蔣永林從中選一個,一邊是蔣家,一邊是他的妻女。
蔣永林靜默,屋裡的雪娘也似是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雪娘才在屋裡聽見蔣永林的聲音。
「既然蔣家容不下我們,那我們走就是,不需要你們趕。」
雪娘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色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屋外,翠嬌表情慌張,只是情緒並未抵達眼底,「三弟,你這是做什麼?你這是要從家裡分出去?就為了個女人,你也太荒唐了。」
苗柳也瞧出了翠嬌的意思,「是啊,你這是為了媳婦連爹娘都不要了,爹娘會多傷心?」
她們明著是在勸,實際上將火勢燒得更旺,一句句激的蔣老太都要失去理智。
「滾!現在就滾!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蔣永林捏著拳頭,蔣家的男人們也都出來了,老大老二不做聲,怕是早被自家媳婦遊說過。
蔣老頭陰著臉抽了幾口菸袋,「看看你娶的什麼媳婦,攪屎棍一樣攪得家宅不寧,你若是休了她,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蔣永林徹底冷了心,他看著自己的家人,忽然覺得自己真失敗,兒子,丈夫,父親,他一樣也沒有做好!
「這些年我和雪娘對這個家也不是全無付出,你們就是想趕我們走,也不能什麼都不給,否則我便去里正那裡分說分說,世上,哪裡有如此狠毒的父母!」
蔣家三兒子的心死了,他如今只是雪娘的丈夫,小秋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