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永林將食盒打開,好幾個人都圍了過來,「好香啊, 你媳婦的手可真巧。」
蔣永林夫婦也不是小氣的人,雪娘每日都會特意多做一些菜,可以分給別人一些。
他們家的肉都是大塊的,菜也捨得放油,色香味俱全,十分受歡迎。
不過,也不是沒有人酸溜溜的冷笑,「我說永林啊,你們日子如今是好了,就沒想著幫襯幫襯蔣家,我前兒還聽人說你老娘病了,也沒個人照顧。」
氣氛一下子微冷了下來,雪娘臉上的笑容也淡了,那人卻渾然不覺,「你們也不能只顧著你們自己的小家,他們到底是你們的爹娘。」
蔣永林忽然悶聲說,「那邊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在,他們之前說瞧見我們生氣,我們若是去了,不是病的更嚴重?」
眾人:「……」
說的好有道理,他們竟無言以對。
「那、那也該去看看……」
「看的病更重了你擔得起嗎?」
「……我不跟你說了!」
這個話題算是揭了過去,其他人瞧著蔣永林夫婦表情不好,也不好再圍著,四散開來都去吃飯。
雪娘給蔣永林夾菜,「別生氣,多吃點才有力氣。」
蔣永林坑著頭,「我沒生氣,我就是、就是想起當初,小秋也病著,燒得臉通紅躺在床上的樣子。」
「他們若是病了,總有人會張羅著請大夫抓藥,可小秋……」
「都過去了,如今我們只好好地過我們的日子,別的都與我們無關,永林哥,今日我遇到了翠嬌。」
蔣永林一抬頭,「她又來找你幹什麼?」
「你別激動,還不是那套說辭,說是讓你回去磕頭賠罪,之前咱家揭不開鍋的時候不來,如今倒是日日都能遇見。」
「你理她做什麼?」
「她還說,你總是會回去的,到時候讓你休了我……」
「雪娘!」
蔣永林皺起了眉,「別胡說,我說了這輩子,都只有你一個妻子。」
雪娘溫溫柔柔地笑起來,「永林哥,你聽我說完。」
她的面容依舊如同蔣永林初見她時那般美麗動人,只是與當時不同的是,她眼裡柔軟卻堅定的光芒,讓她更加奪人心魄。
「蔣家的意思,其實永林哥你心裡也明白,蔣家這些年來的消息,都在一個村子裡,說完全不知道也不可能,如今今非昔比,他們瞧著我們的日子好了,心裡生出些念頭也是正常的。」
雪娘柔聲說著,「我無法左右你的想法,蔣家那裡若是哭一哭鬧一鬧求一求,或許你就心軟了,就不介意他們當初是怎麼對咱們的,可永林哥,我忘不掉。」
「他們對小秋的每一句辱罵和推搡,我都忘不掉,我也不會原諒他們,所以永林哥,若是你有一日想原諒他們,想要回去蔣家,那就按著蔣家人說的做,休了我吧,我只求你不要帶走小秋,女孩子在蔣家過得多難你也知道,就當我求你……」
「雪娘你快別說了,你說的什麼胡話!」
蔣永林急急地阻止她,「我怎麼會呢?我不會的!」
「永林哥,人都是會變的,我只是提前告訴你我的意思,若真到了那一步,咱們也別爭吵,免得傷了這些年的和氣,好聚好散,也算留個念想,你放心,我如今也能養得活小秋,我……」
「夠了,這件事,往後不要再提,我不會回去蔣家。」
蔣永林深吸了一口氣,「我從前總以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可原來不是的,有了小秋之後我才發現,我也是會怨恨的,不為了我,而是為了小秋。」
「我如今很知足,當初既然做了決定,便不會再改變。」
雪娘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永林哥,我這輩子能嫁給你,實在是,太好了……」
她的眼睛輕輕地閉起來,她又何嘗不是?為了小秋,她也可以使些手段的。
……
雪娘回去之後,剛好遇到蘇如卿將小秋背回來,小秋趴在人家小少爺的背上睡得可愜意了。
雪娘嚇了一跳,「小少爺,這……」
「別吵醒她,方才她說夢話,在吃糖呢。」
雪娘:「……」
這丫頭真是的。
蘇如卿將小秋背去了屋子裡,雪娘幫著把她放下來。
她看著蘇如卿特自然地摸了摸小秋的臉蛋和頭髮,然後才出去。
雪娘收起微妙複雜的眼神,也跟著走了出去。
蘇如卿在外面站定,「今日我聽說小秋遇上了蔣家的姑娘,不過她並沒有跟我提這件事,說了什麼也不知道,但想來應該不是第一次,她心裡有事,或許晚上才睡不踏實。」
雪娘有點走神,總覺得此刻的蘇如卿,跟方才背著小秋,說她說夢話的那個不是一個人。
這會兒的蘇如卿,她就根本沒有辦法拿他當一個孩子來看待,雖然他這會兒,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
「我不方便問,你們可以問一問她,蔣家的姑娘都與她說了什麼,她這個年紀最是懵懂,有事情也只會憋在心裡,你們做爹娘的得多與她溝通才成。」
雪娘心裡的違和感就更強烈了,不過她只能點頭,「我們一定會的,小少爺放心。」
